小埃里克斯这辈子只上过两次塔楼。
第一次是七岁,父亲抱在怀里把他举过头顶看部落里的劫掠长船回港,到处都是洋溢着笑容的族人,他们满载而归。
第二次是今天晚上。
粮仓的茅草顶在他脚底下烧起来了。火从屋顶中央往外翻,把他爷爷和父亲二代人修了三十多年的石墙照得通红。
他抓着石栏杆,指甲刮在湿冷的石头上。
身边只剩两个老卫士。
一个缩在墙角咳嗽,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手指攥着盔沿上的凹痕。另一个蹲着,手一直在抖。
城下没有军阵。没有号角。
黑压压的人头从城墙的阴影里涌出来,火光照着他们往同一个方向挤。
小埃里克斯看不清具体有多少人,只看清一件事:他们不是来攻城的。他们是来搬东西的。搬东西的样子和攻城不一样。攻城的人往上冲。搬东西的人往上涌。
地面在震。不是橦木撞门。是脚步。成千上万的脚步踩在同一片泥地上。
他先听见尖叫声。不是城外,是脚下那段城墙上。
他低头看见蛮族踩着人的肩膀往城垛上翻。
滚油浇下去,第一排烧成了火人往下摔。第二排踩着还在燃烧的尸体继续往上攀。第三排已经翻进了城垛。
守军被提着斧子的人追着跑。一个人被从垛口上推下去,砸在下面的人群里。没人躲。那人的身体被一双手举起来当盾牌顶在前面,继续往前推。小埃里克斯看见那具身体的靴子上还有泥——不是血渍。是白天踩过的泥。
另一个方向安静得不对。锁子甲细碎的碰撞声传上来,夹在海风里。
然后是一排整齐投掷过来的短斧。盾碎了。人倒了。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的声响闷闷地灌进石阶深处。
到处都在起火。不止粮仓。
马厩的草料堆窜出火苗,铁匠铺的茅草顶塌了半边,几排民居的窗洞里往外喷火星。
几个穿便服的人从巷子里跑出来,把火把扔进下一间铺子,转身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传令兵跑上塔楼的时候,背上插着半支箭。箭杆卡在肩胛骨和脊椎之间的缝隙里,每次呼吸都往外渗血泡。
小埃里克斯蹲下去。“北门!”
传令兵靠着墙,声音碎了。
“北门没了。东墙也塌了半截。”
“西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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