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了撇嘴,“上个月我去王都,王都的盐价已经涨到三个银币一斤了,国王的卫队三天才能吃一次盐,连耕牛都因为没有新犁头,荒了一半的地,他会管我们?”
一群人吵来吵去,吵了半个时辰也没吵出来个结果,打也不是,降也不是,一个个脸色难看的要死。
就在这时,坐在最上首的贝哈尔终于开口了。
他是约德海姆最有威望的老牌首领,打了三十年仗,连已故的老埃里克斯国王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今年已经五十多了,脸上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是二十年前跟老国王去打汉人时留下的。
他一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敲着扶手,仿佛刚才的砍人、吵架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没看地上的尸体,也没看脸红脖子粗的哈康,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磨得起毛的羊皮纸,“啪”的一声甩在了桌子上。
“别喊了,你们自己看。”
所有人凑过去,就见羊皮纸上用炭笔写着密密麻麻的账,字写得工工整整,是贝哈尔亲自记的:
三月,汉国商路因为战争中断,盐价从三个铜币一斤涨到二十一个铜币,涨了七倍;铁价从十个铜币一斤涨到一百个铜币,涨了十倍;汉国产的犁头从五个铜币一把涨到四十个铜币,翻了八倍。
四月,部落里的犁头坏了七把,找不到地方换,大麦地荒了三分之一,今年的收成至少减一半。
八月,部落派了三十个青壮去劫掠凯姆里克的商队,遇到了凯姆里克的护卫队,死了二十七个,伤了三个,抢回来的财物总共十个银币,连半袋盐都买不到。
九月,部落里有二十三个老人因为吃不上盐浑身浮肿,干不了活,死了十七个;十五个孩子因为缺碘得了大脖子病,连路都走不动。
十月,跟隔壁部落抢泥炭沼泽,部落里的战士因为斧头卷刃,死了三个,伤了五个,对面用的是从汉商手里买的铁斧,砍我们的沼泽铁斧头跟砍木头一样。
十一月,存的沼泽铁最多还能打八把斧头,存的盐最多还能吃半个月。
贝哈尔敲着羊皮纸,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哈康,你说要打,你拿什么打?你三天才能吃一次盐,走两步都喘,拿卷了刃的沼泽铁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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