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他认得。
跟他在源庭深处那把黑椅子后面见过的那双，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双眼睛里，是真正的疲惫。
不是掠夺者，不是审判者，不是囚徒——是一个把所有事都做完了、只剩等待的人。
画面碎掉。
铜色球体从掌心散开，化成一丝金光，钻进他眉心消失。
系统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出一行字：
【星图坐标解锁：虚空之源·盘古遗迹·终点。】
【附带信息残片：孩子，该来了。】
江风站在宇宙真空里，盯着眉心那道微微发烫的印记看了一会儿。
孩子。
黑椅上的假货也喊过他，但那种叫法带着俯视，带着“你是我造出来的东西”的那股劲儿。
这个，是另一回事。
他看了眼星图里那个新解锁的坐标，又抬头看了眼地球方向，换算了一下时间。
九点二十三。
他收起星图，转身往蓝星方向跳。
妈的领子还没织完，先回去。
第二天上午，刘翠兰把织好的毛衣叠整齐，搁在餐桌上。
深灰色，圆领，针脚密实，领口特意多织了两排，说是抗风。
“小风，试试。”
江风套上，低头看了看。
合身。
刘翠兰围着他转了一圈，拽了拽袖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显壮。”
江风没动。
他妈给他织毛衣，从他初中就开始了，每年一件，没断过。
穿越过来三年，前两件他收着没舍得穿，怕弄坏。
这件，穿着正好。
“妈，好看。”他说。
刘翠兰哼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说好吃不如说好穿，行了，中午炖鸡，你几点回来告诉我一声。”
“可能晚一点。”江风把毛衣脱下来叠好，放进卧室。“今天有个远的要处理。”
“那晚上回来吃，炖的鸡晚上更入味。”
“嗯。”
他换回外套，跟父母道了声别，出了门。
……
电梯里没人。
他关掉手机，把那枚坐标投影在视网膜上，看了三秒，催动虚空行走。
这次跨的距离超出了他以往任何一次。
穿过已知宇宙边界，穿过原来真实虚空总局的废墟，穿过六片他还没来得及打扫的星域，最终停在那片雾的外缘。
近了才发现，雾本身是静止的，像一堵墙，但不是阻拦，是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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