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红花、手里甩着双喜帕的行头，在灰扑扑的乡下实在是太扎眼了。
刚进村，村头井沿边正洗衣服的几个大娘媳妇，眼睛跟雷达似的，一眼就相中了这来路。
“哟，这打扮，是城里来的媒婆吧？”
一个黑胖媳妇甩了一把肥皂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压低声音跟旁边人嘀咕。
王大嘴满脸堆笑，凑上去打听：
“几位大妹子，劳驾问一句，林德山林大哥家往哪边走？”
“林德山？”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立马反应过来，眼神里透着股八卦的光芒。
“你是来给林家大闺女建兰说亲的吧？”
“那还能有假！”
黑胖媳妇撇撇嘴，语气里透着酸味和羡慕。
“建兰那身段、那模样，贤惠得能掐出水来，咱们十里八乡哪找去？”
“林家这门槛，平时就快被十里八乡的后生踩平了，这次连城里的媒婆都惊动了。”
旁边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婆子接茬道：
“我看呐，八成是城里哪家大户看上了。”
“前几年，河对岸秦家村那个秦淮茹，不就找了个城里工人嫁过去吃商品粮了嘛！”
“要我说，建兰丫头可比那个秦淮茹强百倍！”
“秦淮茹那丫头虽说水灵，但眼珠子乱转，心眼太多。”
“建兰可是正儿八经踏实本分的姑娘，干活是一把好手，嫁城里那是迟早的事！”
“谁说不是呢。”
“这林家算是熬出头咯。”
王大嘴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更有底了。
这姑娘在村里确实是块金字招牌，连挑剔的村妇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趟买卖，她算是十拿九稳了。
她顺着村民指引的土路，扭着身子直奔村尾。
林家小院里，林德山正蹲在屋檐下编荆条筐，常年劳作让他的双手布满老茧，但动作依然灵巧。
媳妇张桂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就着日光纳鞋底，锥子扎透千层底的“哧啦”声规律而沉闷。
“林大哥，嫂子！大喜事儿降门咯！”
王大嘴人还没跨进院子，那尖细穿透力极强的嗓门已经把院里正在啄食的老母鸡吓得扑棱棱乱飞，一地鸡毛。
老两口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见是个花枝招展的胖娘们进来，手里还拎着挺阔气的红双喜布兜，心里登时明白了几分，赶紧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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