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到了地上,像是浑身的骨头被瞬间抽走了。
他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又或者两者都有。
阿尔瓦罗被士兵们拖到了院子里。
他被按在天井中央的石板地上跪着,双手反绑在身后,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石板地上洇开了一小片。
士兵们退开几步围成一个半圆守着,没有人打他也没有人骂他,就那么等着天亮。
阿尔瓦罗始终没有抬头看弗朗西斯·达·莎彼的方向,他不敢,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那个刚刚被他差点杀死的人。
夜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他鬓角的发丝吹得拂在脸上,遮住了他那双失了焦的眼睛。
院里的骚乱很快平息了下来,尸体被草席裹着抬走,地上的血被士兵们提来几桶水冲刷干净,水混着血顺着石板缝渗进了土里,留下一片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色印迹。
火把一盏一盏地熄灭,只剩下门廊下那两盏通宵不灭的灯笼还亮着,把石榴树的影子重新投回地面,摇摇晃晃的。
夜色重新合拢下来,院子里只剩下一股洗不掉的淡淡铁锈味,还有坐在门槛上一直没有起身的弗朗西斯·达·莎彼。
弗朗西斯·达·莎彼就那么坐着,坐了整整一夜。
他蜷着身子靠着门框,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目光涣散地望着天井里那棵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石榴树。
他的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转过了无数画面——年轻时第一次踏进西班牙王宫时的那份激动、几十年来辗转各国谈判桌上那些游刃有余的场面、出发来倭国前国王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你办事我放心"、这半年来他写回国内的每一封措辞恳切的求援信、阿尔瓦罗今晚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和床上那个无辜女子临死前圆睁的双眼。
所有的画面搅在一起,像一团扯不开的乱麻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天亮的时候他的膝盖已经僵得几乎站不起来了,整个人靠着门框慢慢撑着地面起身,站了好一会儿才让双腿恢复知觉。
他扶着门框站直身体,抬头看了看东方那片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际,深吸了一口带着雨后泥土气息的晨风。
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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