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曹景隆那天能阴差阳错地跑到张小五那个村子里去蹭饭,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巧合。事情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倭国虽然已经亡了,京都也被大乾军队牢牢控制在手里,公卿集团被连根拔起,绝大多数倭国百姓在经过最初的惶恐和观望之后,也慢慢接受了改朝换代的现实。
毕竟日子还得过下去,地里还得种庄稼,铺子还得开门做生意,谁来当朝廷对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区别并没有那么大。
可总有一小撮人咽不下这口气。这些人成分很杂,有从前石田信纲麾下逃散的残兵败将,有不愿投降的武士浪人,还有几个从公卿府里趁乱跑出来的旧家臣。
他们人数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二百号人,但胜在熟悉地形,又在暗处,打的是游击的算盘。
他们不敢跟大乾的正规军正面硬碰硬,却专挑软柿子捏——今天在主干道上挖几个坑、砍断几棵树拦住运粮车,明天摸到移民村子边上放一把火吓唬吓唬人,后天又伏击了一支落单的辎重小队,抢了几车物资就跑。
每次出手都很谨慎,得手之后立刻钻进山林里销声匿迹,绝不恋战。
乐飞带着人追剿了好几次,每次都扑了个空,那伙人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在京都附近的丘陵密林里钻来钻去,就是逮不着。
曹景隆最开始听汇报的时候还没当回事,觉得不过百来号残兵败将,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可架不住这帮人蹬鼻子上脸,越来越过分。
半个月前的某个深夜,曹景隆睡得正香,忽然城外方向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声,夹杂着几声尖利的呼啸,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曹景隆从床上一个激灵翻起来,还以为有人在攻城,抓了刀就往外冲,结果到了城门上一看——十几个人影在城门外面跑了几个来回,敲着破锣烂鼓,喊了几嗓子,看到城头火把亮起来就一哄而散,钻进夜色里没了影。
第二天晚上又来了一回,这次敲得更响,还往城门上扔了几块石头,动静闹得比前一天还大。
曹景隆气得七窍生烟,当场摔了一只茶碗,骂了半宿的娘。
连着折腾了三四天,城里的守军被搞得疲于奔命,白天巡逻晚上也不敢睡实了,整个军营都弥漫着一股子疲惫和烦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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