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机制烟丝的残渣。
“这是在三号仓库后门外的泥水坑里找到的。”浅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近乎病态的兴奋,“上海滩的青帮地痞吸的是劣质叶子烟,76号的特务偏爱昂贵的英美牌卷烟。而这种机制烟丝,用的是弗吉尼亚的复烤烟叶,切工极细,且夹杂着淡淡的薄荷香味。这是军统在南京鸡鹅巷特训班时,高级教官和核心行动人员特有的配给。金九的人死光了,但这半截烟头告诉我们,有一个真正的职业特工,曾经站在那个雨夜的阴影里,像导演一样看着整场大屠杀的落幕。而我们,都成了他手里的提线木偶。”
少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低头道:“大佐,您的意思是,这背后有军统的影子?可是,金九通共的账本也是真的,汇理银行的暗账记录我们也核对过,确实有资金流向苏北的痕迹……”
“账本是真的,资金流也是真的。但只要操盘手想,真的也可以变成最致命的毒药。这叫借刀杀人,顺水推舟。”浅野雄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密布的雨网,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个南洋橡胶商周老板,查得怎么样了?车祸案的疑点排除了吗?”
“背景无懈可击。新加坡的华侨商会出具了联络信,他在汇理银行的存款数目巨大,全部是法币和英镑。至于那天晚上的车祸,我们也暗中调查了巡捕房,周老板事后确实花了大价钱雇佣法租界的青帮流氓去砸了几个洪帮的堂口,表现得像个标准的暴发户买凶报仇,没有任何特工特有的隐忍。他甚至在公开场合大骂巡捕房无能,行为十分招摇。”
浅野雄一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眼神深邃:“一个毫无破绽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在上海这片混乱的泥潭里,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却不湿鞋的商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传我的命令,通知满铁大楼和宪兵队,对最近进入租界的所有南洋商社货船进行秘密排查,特别是橡胶和化工原料的流向,但不要惊动任何人。我要看看,这位周老板的狐狸尾巴到底藏在哪里。”
与此同时,法租界贝当路的咖啡馆内,萨克斯的低回旋律在温暖的空气中漂浮。
程真儿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却的黑咖啡。她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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