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里舔过血的狼,专为野外猎杀而生。
“我要郑耀先的头,作为新年的祭品。”南造云子的话语,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九三八年的一月一日,元旦的清晨并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鹅毛般的大雪从灰蒙蒙的天空洒下,将层峦叠嶂的大别山装点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死寂。山路崎岖,且覆满了厚厚的冰雪,黑色道奇轿车的轮胎上虽然缠了粗重的铁链,但在陡峭的山道上依然打着滑,发动机发出吃力的咆哮声。
车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陈国华不得不反复用袖口擦拭着挡风玻璃上的白霜。
“六哥,戴老板这差事可真是个苦差。”刘大牛一边往手里哈着热气,一边看着窗外的悬崖峭壁,“大别山里的游击队多如牛毛,红党的、国军的、甚至当地土匪拉起来的杆子,全挤在这几百里山路里。咱们名义上是来整合情报网,可说白了,手里连个正规团都没有,拿什么去跟那些土匪头子和杂牌军头谈?”
郑耀先闭着眼睛,双手拢在袖子里,似乎已经在颠簸中睡着了。
听到刘大牛的抱怨,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戴笠要的是一张能在大别山里钉死的眼睛和耳朵,用来监视日军下一步北上或者西进的动向。至于怎么整合,那是我的事。土匪要财,军头要官,各取所需罢了。在这山里,最不需要的就是规矩,谁能活下来,谁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整辆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紧接着引擎盖下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车速瞬间降了下来,最终彻底瘫痪在了一处狭窄的山坳里。
“抛锚了。”陈国华拉起手刹,推开车门顶着风雪走了下去。片刻后,他缩着脖子回到车里,脸色有些难看,“水箱冻裂了,风扇也打坏了。六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咱们怕是要在这儿挨冻了。”
郑耀先睁开眼,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寒风卷着雪花狂暴地拍打在他的脸上,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环顾着四周的地形,山道两侧是陡峭的乱石坡,再往上则是密不透风的针叶林,整片天地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异动。
他缓缓弯下腰,用带着皮手套的手在道奇车后方的雪地上轻轻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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