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那五条命,您救了。”
郑耀先没有回头。
“我救的不是五条命。”他说,“是你们手里那套图纸。以后它能造出的每一支枪、每一颗子弹,都该打回南京城里那群畜生身上。”
老吴眼眶发红,慢慢弯腰行了一礼。
郑耀先仍看着江雾。
陈国华站在船尾,问:“六哥,下一步去哪儿?”
“先离开南京江面。”郑耀先说,“小船只能撑到上游隐蔽点。到安庆一带,找军方临时运输队转船;九江再并入后勤船队。最后去武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到了武汉,杀南造云子。”
陈国华没有再问。
他知道这不是一句热血话。要从南京江面活着到武汉,中间还隔着日军巡逻艇、江防哨卡、乱兵、缺油的船和随时可能坏掉的发动机。更麻烦的是,老吴那几个人不能暴露给所有人知道,兵工图纸也不能进任何一只不干净的手。
郑耀先把每一步都说得像已经安排好,其实每一步都只是从死路里挤出的一条窄缝。
可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
两艘破机帆船钻进江雾,像从地狱里漂出的碎木。
南京城留在身后,火还在烧。
江风更冷。
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