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前就通过排污口撤了。”郑耀先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完,“这把火是他走之前留下的,烧的都是废旧渔网和破竹筐,烧干净了反而好,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远处传来了消防车的铃声,越来越近。
郑耀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从烟囱后面站了起来:“走了。戏看完了。”
两个人从废弃仓库的后面翻下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早上,井上清一郎来到了太湖水产行的废墟前面。
现场一片狼藉。
仓库已经烧塌了,断壁残垣上还冒着袅袅青烟。铺面的后门被撞开了,门框上有弹痕,地上散落着好几颗弹壳,有南部式手枪用的八毫米弹壳,也有驳壳枪用的七点六三毫米弹壳。
两种弹壳。
这意味着昨晚在这里交火的不止一方。
一个参谋从铺面里走出来,脸色难看:“课长,阿龟的小组昨晚和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发生了交火。阿龟说对方有五六个人,火力很猛,使用的武器是驳壳枪。”
“驳壳枪,”井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驳壳枪是中国军队和特务机关的标配武器,日方的人不用这种枪。
“是谁?”
“还不清楚,但从现场遗留的弹壳和撤退方向来看,不像是特务处的人。特务处的行动人员通常使用勃朗宁或者鲁格,很少用驳壳枪。”
井上沉默了一会儿,走到铺面门口蹲下来,捡起了一颗驳壳枪的弹壳,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新鲜的火药味。
他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废墟,最后把目光停在了铺面后面的下水道口上。铁栅栏被人从里面撬开了,潮湿的泥地上留着好几串脚印,通向了下面漆黑的排污管道。
“人走了。”井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水。
他转身走到一张从废墟里拖出来的破桌子旁边,用手掌重重地拍了上去。桌面应声而裂,碎木片飞溅开来,
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愤怒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执念。
“郑耀先。”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然后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汽车。
而此时此刻,在特务处的临时据点里,赵简之把一封用暗语写成的短信递到了郑耀先手上。
“六哥,这是刚才从法租界那边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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