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替他挡着风雨。
这只手不伸出来的时候,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你心里清楚,一旦它缩回去,你头顶上那片天就塌了一半。
“大帅?”亲兵还等着回话。
张元勋没接茬,转身下了高台,大步往中军帐走。帐帘掀开,里头几个幕僚正围着桌子核对粮饷册子,见他进来,纷纷起身。
“都出去。”
幕僚们鱼贯而出。张元勋把信从怀里掏出来,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涉银十二万两”——
这个数字不小,但也不算惊天动地。
广东沿海走私的银子,一年何止十二万两。
“地方文官互相遮护,掣肘查案”——这句话才是关键。
高拱在告诉他:我跟肇庆的文官撕破脸了,我需要你来站台。
“即刻率亲兵两千,赴肇庆听令”——
这是军令,不是请帖。
措辞客气,但性质是调兵。
总督调总兵,合规合矩,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但道理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广东的水有多深,张元勋比高拱清楚。
肇庆卫的空饷只是冰山露出来的尖,底下压着的东西——布政使司的经费、按察使司的人情、卫所武官的家底、沿海乡绅的盐利——哪一根都牵着一大片。
他要是带兵去了肇庆,就等于公开站到高拱那边。
从此以后,粤地官场上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文官们,一夜之间就会变成仇人。
不去呢?
张元勋的手指在信笺上那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不去,就是告诉京师——
张元勋不听招呼了。
消息传到赵云甫耳朵里,用不了三个月,兵部的调令就会再发一次。
这回不会有人追回去了。
他在广东吃了十年安稳饭。
这碗饭是谁给的,他掂得清分量。
张元勋把信收起来,掀开帐帘。
“来人!”
亲兵跑步过来。
“传我的令——亲兵营甲、乙两哨,即刻收拾行装,带足五日口粮。辎重从简,每人只带兵器和一套换洗衣裳。”
“大帅,这是要……”
“去肇庆。”
亲兵愣了一下:“带多少人?”
“两千。”张元勋的语气跟在校场上骂人时一样干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总督调兵,信上写两千,我就带两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