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颗大福放在碟子里,背对着苏棠,说了一句苏棠差点没听到的话:“比昨天好。”
苏棠的手指顿了一下,拿起一颗大福也咬了一口。皮薄了,馅多了,咬下去的瞬间牙齿就碰到了红豆馅,糯米皮的软糯和豆沙的绵密在嘴里混在一起,比昨天好——确实比昨天好。苏棠把剩下的大福一个一个包好,放进保鲜盒,盖上盖子,贴上标签——“红豆大福(新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星星。这是她给自己的暗号,画了星星的就是改过的配方。
栗子蒙布朗的栗子泥,昨天过了一遍筛,还是能吃到细小的颗粒。今天过两遍。第一遍用粗筛网,把大块的纤维拦下来;第二遍用细筛网,把所有的颗粒都滤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像丝绸一样顺滑的栗子泥。她用刮刀抹了一点尝了尝,栗子的香气在嘴里化开,没有颗粒感,没有阻滞感,从舌尖到喉咙一路顺畅。苏棠闭上眼睛认认真真地感受了那种顺滑,然后睁开眼,在最顶上的那颗栗子上挤了一朵小小的奶油花——她以前不做这个,但今天做了。不是为了让栗子蒙布朗更好看,是让吃的人看到这朵花的时候,能感受到她在做它的时候心里是平静的、认真的、没有被那些批评击垮的。
宋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苏棠挤那朵奶油花。
“你在乎他们说的。”宋唯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棠没有否认。她把奶油花挤好,放下裱花袋,把那颗栗子蒙布朗放在托盘的最中间。
“但我不怕。”苏棠说,“他们说得对的我就改,说得不对的我不改。他们的嘴长在他们身上,我的手长在我身上。他们可以一直说,我可以一直改。改到他们没话说了,或者改到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了。”
宋唯端着咖啡杯站在那里,嘴角慢慢地、慢慢地上扬了。宋唯这个人从不轻易笑,尤其是对苏棠。她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朋友,不是对手,是一种不太好说的、微妙的、在“我认可你”和“我还没完全认可你”之间摇摆的关系。但今天,在这个天刚亮的清晨,苏棠穿着一件沾了面粉的围裙,站在塞满了失败品和改良品的操作台前,说“他们的嘴长在他们身上,我的手长在我身上”,宋唯笑了。那种笑里没有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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