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色系的长裤,赤足踏上微凉的蔺草席,在茶台一侧的蒲团上跪坐下来。姿态是自幼严格家教训练出的标准,背脊挺直,脖颈修长,双手安然置于膝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个正专注于手中茶具的男人身上。
顾聿深今天罕见地没有穿西装。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领口松着,袖子随意挽至小臂。他同样跪坐着,身形挺拔如松,但周身那股迫人的凌厉与冰寒,似乎被这满室的茶香、暖意和古意悄然柔化、内敛了许多。他微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黑眸。此刻,他全部的心神仿佛都凝聚在手中的那一方小小天地——烫杯、温壶、取茶、注水……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专注和极致优雅的韵律感,与他平日在商场杀伐决断、冷漠疏离的形象判若两人。
氤氲的水汽从壶口、从杯盏间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过于清晰冷硬的面部轮廓,竟奇异地显出一种难得的、近乎温润的平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和修长有力的手指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但苏清璃的心,如同窗外覆雪的枯石,冰凉而清醒。她深知,这温和只是假象,是雪覆荒原,是镜花水月。其下,依旧是深不可测的冰冷冻土与暗流汹涌的寒潭。顾聿深这样的人,绝不会无的放矢。他今日这身看似闲适的装扮,这处隐秘至极的场所,这满室精心营造的氛围,乃至他此刻刻意展现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温和”一面,都只意味着一件事——今日这场会面,绝非“偶然”,更非简单的“喝茶”。
果然,是他直接通过秦文儒教授,以“有些前沿的经济学与产业投资交叉领域的问题,想听听年轻学子的新鲜视角”为由,将她“请”到了这里。秦教授在电话里语气轻松,带着对得意门生的提携之意,全然不觉有何不妥。苏清璃无法拒绝,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茶汤已好。顾聿深执起一把素面紫砂壶,将清澈金亮的茶汤,平稳地注入两只同样素净的白瓷斗笠盏中。茶水七分满,动作稳如磐石,滴水不漏。
他将其中一盏,轻轻推至苏清璃面前的茶台上,指尖与杯盏边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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