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写这些,是找死。但他还是写了。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些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孩子,看到了那些在路边饿死的人,看到了那些被卖掉的孩子。他不能替他们做什么,但他可以在卷子上替他们说话。哪怕没有人听,他也要说。
他睁开眼,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举到眼前。手电筒的光照在珠子上,折射出一片翠绿的光,像春天第一茬嫩芽。他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握紧。
小虎,先生写了。写得不好,但写了。考不考得中,看命。但先生不后悔。他把珠子放回衣袋,把卷子折好,用砚台压住,然后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明天还有最后一场,诗赋。他不怕诗赋,他会背的唐诗三百首,随便挑一首就能应付。但今晚,他要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写完,回家。
他慢慢地,呼吸变得均匀了。号舍里很冷,夜风从开口处灌进来,吹得他直哆嗦。他把外衣裹紧,把充电宝握在手心里,缩了缩脖子。手电筒还亮着,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他梦到了小虎。小虎蹲在槐树下,手里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仰着脸看着他,说:“先生,你一定要考中啊。”他蹲下来,摸了摸小虎的脑袋,说:“考不中也回来。”小虎摇头:“不,你一定中。你是文曲星。”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他醒了。天还没亮,号舍里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的光还亮着,照在墙上,照出一小片圆形的光斑。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卷子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拿起笔,开始磨墨。
今天最后一场。考完了,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