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写完了最后一道题,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他把卷子收好,放在桌子的最里面,用砚台压住,怕被风吹走。然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号舍里很冷,夜风从开口处灌进来,吹得他直哆嗦。他把外衣裹紧,把充电宝从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充电宝不发热,但他需要一样东西来握着,让自己觉得不是一个人。
他想起小虎借给他的那颗绿色的玻璃珠,还放在衣袋里。他把手伸进衣袋,摸到那颗珠子,冰凉的,圆润的。他攥了一会儿,松开,然后闭上眼睛。明天还有两场。一场经义,一场策论。他要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写。不能输。不能辜负周明远的期望,不能辜负赵正淳的推荐,不能辜负流民营那些孩子的期待,不能辜负小虎借给他的那颗玻璃珠。
他慢慢地,呼吸变得均匀了。在冰冷的号舍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在墨香和汗味交织的空气中,他睡着了。手电筒还亮着,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上。光很亮,但他的梦里,全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