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知道?”
“我看人准。”赵大虎说,“他看您的眼神,不是看大人物的眼神,是看老师的眼神。眼睛里有光,但没有巴结。这种人,值得教。”
张不言没有接话。他继续喝粥,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粥是红薯粥,甜丝丝的,暖洋洋的,从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他喝完粥,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书房里。灯还亮着,桌上的书还摊开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到数学分册,函数那一章。他坐下来,拿起笔,继续写《新学入门》中卷的下一节。今天写的是“方程”。用方框代表不知道的数,用等号连接已知和未知,然后通过运算,求出方框是多少。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斟酌,怕写错了误导人。他不是老师,不会写教案,但他知道,要教别人,自己先要搞懂。他搞懂了吗?没有。他只是比陈文远多知道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够了。能带着他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星光比刚才亮了一些。夜风吹过,槐树的枯枝在窗棂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张不言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那本写了一半的《新学入门》合上,放在书桌的右上角。明天下午,陈文远会来。他要赶在那之前,把“方程”这一章写完。写不完也没关系,可以先讲,边讲边写。他站起来,吹灭灯,走出书房。月亮挂在西边的天上,又圆又白,像一个银色的盘子。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房里还亮着灯,周氏在收拾碗筷,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
他站在槐树下,仰头看着天空。星星很多,很亮,像无数只眼睛在眨。他伸手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举到眼前。月光下,珠子发出淡淡的绿光,里面的螺旋花纹缓缓转动,像一个小小的宇宙。他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握紧。
陈文远。第一个正式的学生。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能走多远,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还在,就会一直教下去。教到他学不动为止,教到他不需要再教为止。
张不言把珠子收好,转身走向棚子。三轮车停在棚子下面,月光照在铁皮上,反射出冷森森的光。他伸手摸了摸车斗的挡板,摸到那道被黑旋风砍出的刀痕,深深地、长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