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的现象,不引经据典,不咬文嚼字,只说“你们看”“你们想”“你们试”。孩子们听不懂的时候,他就打比方;打比方还不懂,他就做实验——用一碗水、一个盆、一块石头,演示水循环,演示重力。
陈文远站在门口,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
他听了一辈子“子曰诗云”,听了一辈子“之乎者也”,从没有人告诉他,下雨是因为地上的水被太阳晒成气,飞到天上变成云,云遇冷又变成水掉下来。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他读了二十年书,从没在任何一本书里读到过?他弯腰捡起书,拍了拍灰,走进了院子。
张不言抬起头,看到他。赵大虎也看到了,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柴刀上。他认识陈文远——县学的秀才,在青石县有些名气,但不熟。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来干什么的,但他知道,先生在上课,不能被打扰。
陈文远走到张不言面前,整了整衣冠,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那种随意的、礼节性的鞠躬,是学生见老师的大礼,腰弯到九十度,停顿了三息,才直起身。
“张先生,”他说,“在下陈文远,县学秀才。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张不言站起来,还了一礼:“请讲。”
陈文远指着木板上那幅简陋的世界地图,说:“先生说的这些,亚洲、欧洲、非洲、美洲,是先生亲眼所见,还是从书上看来的?”
张不言看着他,沉默了一息。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亲眼所见?他没去过。说从书上看来的?什么书?这个时代没有世界地图,没有地理教科书,他没法解释。
“从书上看来的。”他说,“一本很老的书,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陈文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又问:“先生教的这些——数学、逻辑、自然,跟科举考的不一样。先生教这些,是为了什么?”
张不言看着他,说了一句让他愣住了的话:“科举考的是做官的本事,我教的是做人的本事。做官是暂时的,做人是永久的。一个人可以不做官,但不能不会做人。”
陈文远沉默了。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地,站了很久。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出声。赵大虎站在旁边,手按在柴刀上,警惕地盯着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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