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质。
他又从车斗里翻出一包湿巾——这是之前清点时忽略的东西,一包十片装,已经快干了,但还能用。他把湿巾和小半瓶矿泉水放在一起,又从车斗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剪刀。
赵大虎端着水盆过来了,盆里的水温温的,不烫手。张不言试了试水温,点点头,把布巾浸进去,拧得半干,叠成长条,敷在小虎的额头上。
小虎被凉意激了一下,哆嗦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把孩子抱到屋里去,”张不言说,“炕上铺好被子,不要盖太厚。”
周氏赶紧把小虎抱起来,小虎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截被太阳晒蔫的瓜藤。她抱着他走进正房,把他放在炕上,拉过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张不言跟进来,把湿布巾重新蘸了温水,拧干,敷在小虎额头上。
“周氏,你去找点干净的布,撕成巴掌大的块,越多越好。再烧一锅温水,保持温热,不要凉。”
周氏点头,转身出去。
“赵大虎,你留下来帮我。”
赵大虎站在炕边,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的手是拿刀的手,是杀人的手,但不是照顾孩子的手。他看着炕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小虎,嘴唇哆嗦着,眼眶红得像兔子。
“先生,小虎他……他不会有事吧?”
张不言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给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他用湿布巾给小虎擦了脸、脖子、腋下、手心,每一处都擦得很仔细,动作很轻,但很快。这是物理降温,利用水分蒸发带走热量,是现代医学最基本的手法。但在赵大虎眼里,这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把孩子的衣服解开,”张不言说,“不要捂着,要散热。”
赵大虎笨手笨脚地解开了小虎的褂子,小虎的胸口露出来,肋骨一根一根的,像洗衣板。这个孩子太瘦了,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的身体严重亏空,一场小小的感冒都可能要了他的命。更何况现在烧得这么厉害,不知道是病毒还是细菌感染。
张不言把湿布巾敷在小虎的胸口和腋下,又让赵大虎用另一块湿布巾擦小虎的腿和脚。两个人配合着,不停地换布巾,不停地擦,不停地敷。
周氏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摞撕好的布块。她把东西放下,站在旁边,看着炕上的小虎,眼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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