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过。”赵大虎说,“第三年的时候,周大人想重新丈量土地,把被孙家强占的田分给流民。王魁说‘这是祖制,不能改’。周大人不听,硬是带着孟师爷和几个衙役去量地。量了三天,量到孙家的一块地的时候,被人打了。”
“打了?”
“被孙家的家丁打了。周大人挨了一棍子,额头开了个口子,血流了一脸。孟师爷被推倒在田埂上,摔断了胳膊。那几个衙役——王魁的人——站在旁边看着,一个都没动手。”赵大虎的声音沉了下去,“周大人去府城告状,府台赵大人说‘此事本府自会处理’,处理了三个月,最后定了个‘误会’,罚了孙家二十两银子了事。”
火堆里的柴火发出一声脆响,炸开一朵火星,升到夜空中,很快就熄灭了。
“从那以后,”赵大虎继续说,“周大人就变了。不再折腾了,不再闹了。每天就是坐在县衙里,审审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写写字,喝喝茶。百姓找他告状,他就说‘本县知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张不言说。
“对。”赵大虎点头,“管不了,也不敢管了。再管下去,下一次挨的就不是棍子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渐渐小了,被各自的母亲领回去睡觉。火堆的光越来越暗,赵大虎添了几根干柴,火苗又窜了起来。
“那些大户呢?”张不言问,“孙家、李家、王家,除了孙家,另外两家是什么情况?”
“李家是书香门第,家里出过两个进士,在京城的翰林院当编修。虽然人不在青石县,但架子大得很,青石县的学堂、书院,大半是李家出钱办的。王家是做药材生意的,跟北凉那边有往来,家里养着几十个护院,个个带着刀。”
“三家谁最厉害?”
“当然是孙家。”赵大虎不假思索地说,“孙家有钱。青石县最大的粮行、当铺、车马行,都是孙家的。孙家的老掌柜叫孙德茂,今年六十多了,不怎么管事,现在当家的是他大儿子孙仲和。这个人不好对付,笑面虎,见谁都笑眯眯的,下手比谁都狠。”
张不言把这些名字一一记在心里。
“那百姓呢?”他问,“百姓对周明远什么看法?”
赵大虎想了想,说:“怎么说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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