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去,早点办事。你们不是快断粮了吗?”
赵大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人手了。
张不言重新坐回槐树下,靠着树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听着院子里嘈杂的声音——有人在收拾碗筷,有人在给孩子洗脸,有人在商量谁跟着去县城。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烟火气,让他恍惚觉得自己还在现代,还在那个忙碌而平凡的快递站。
但睁开眼,眼前是土坯房、是破衣裳、是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今天握过玻璃珠,握过粥碗,还拉过一个古代大汉的手。他用这颗星球上最廉价的东西,换来了十几个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觉得有些荒谬。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先生。”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不言睁开眼,看到小虎蹲在他旁边,仰着脏兮兮的小脸,手里还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
“嗯?”
“先生,”小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真的是神仙吗?”
张不言看着小男孩认真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猜。”
小虎眨了眨眼,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咧嘴笑了:“我觉得是!不然你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珠子呢?”
张不言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把那包玻璃珠塞进怀里,紧了紧腰带,迈步走向院门口。赵大虎已经带着三个壮实的汉子等在那里了,每个人腰间都别着柴刀或者镰刀,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走吧。”张不言说。
他跨出院门,踏上那条通往县城的土路。身后,小虎追了出来,站在院门口,挥舞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奶声奶气地喊:“先生早点回来!”
张不言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朝身后摆了摆。
阳光铺在土路上,把这条路照成一条金色的带子,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张不言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个沉默的流民,五道影子在泥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县城是什么样的,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而这一步,比他在现代走过的任何一步都要沉重,都要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