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的沉郁。身后老宦官缓步上前,低声劝慰:“陛下今日登上帝位,总算承继明宗先帝大统,此后徐徐布局,必能洗刷当年流放南疆之辱。”
妥懽帖睦尔缓缓摇头,声音轻却带着无尽寒凉:“你只看见朕坐拥龙座,却看不见四面牢笼。太皇太后心中记挂燕帖古思,时刻提防朕独掌大权;右丞相伯颜手握重兵,忌惮汉法复兴,仇视儒臣;燕帖木儿残余党羽遍布六部,宗室诸王各怀私心。今日大元,外有漠北宗藩割据、四方流民四起,内有权臣外戚分掌朝纲,朕名为天子,实则是朝堂各方势力拿捏的傀儡,前路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会重蹈宁宗早夭、明宗暴毙的覆辙。”
话音未落,内侍入殿禀报,太皇太后传旨,令明日起所有军国奏章先送兴圣宫批阅,再转交中书伯颜处置,皇帝仅可阅览,不得擅自批复决断。
妥懽帖睦尔听完传旨,无声苦笑,转身看向殿外沉沉暮色。元统元年的大元王朝,帝位虽归明宗血脉,可皇权已然彻底衰弱,外戚、蒙古勋贵、色目权臣再度把持中枢,当年文宗短暂推行的文治教化搁置一旁,民族隔阂、吏治腐败、地方流民种种积弊尽数积压,一场席卷天下的大乱,已然在王朝深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