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喘数声,绢帕捂嘴,落下点点暗红血痕,“燕铁木儿权倾朝野,中书、枢密、御史三台尽归其党,纳前朝皇后为妻,宗室四十余女子入其私宅,诸王敢怒不敢言,朕名为天子,实则困于深宫,一举一动皆受其钳制。”
站在殿门之下,一身紫蟒一品朝服、腰悬七宝玉带的燕铁木儿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冷傲,面上却堆起恭顺笑意,上前半步拱手:“陛下言重。当年两都喋血,上都诸王兵临大都,若非臣率钦察卫死守宫门,陛下安得安坐龙床?臣掌兵权,只为震慑宗室叛党,稳固黄金家族基业,并无半分僭越之心。”
文宗瞥他一眼,心中愤恨却不敢发作,只能压下火气,淡淡挥手:“卿劳苦功高,朕心中有数。只是近日心神不宁,国事暂且交由卿与皇后处置,朕需静养。”
燕铁木儿躬身领命,眼底藏着志在必得的算计:“臣定尽心辅政,保朝堂安稳。只是陛下膝下,前年嫡长皇子阿剌忒纳答剌不幸夭折,如今只剩更名燕帖古思的次子,国本空虚,臣恳请陛下早定储君,以安天下人心。”
这话戳中文宗最深心病。他深知自己毒杀兄长,若传位自家幼子燕帖古思,天下宗室、后世史书必痛骂其屠戮宗亲;连日噩梦折磨之下,心中早已定下赎罪之念。他缓缓转头,望向帘后侍立的皇后卜答失里,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朕已有遗命。当年朕让位明宗,是真心固让,明宗遭难,是朕一生罪孽。待朕归天,帝位须交还明宗子嗣,不可立朕亲子燕帖古思。”
卜答失里一身织金浑脱大袄,头戴东珠凤冠,缓步从珠帘后走出,面上强压惊色,柔声劝道:“陛下何必执念?明宗长子妥懽帖睦尔远放静江,流落蛮荒,若迎回登基,他日知晓生母八不沙乃臣妾所害,必寻仇报复;幼子懿璘质班年仅七岁,懵懂无知,尚可拿捏。不如传位皇子燕帖古思,臣妾与燕铁木儿太师一同辅政,方能稳住朝局。”
“不可!”文宗猛地撑起身,胸口剧痛袭来,重重跌回御榻,“朕亏欠明宗一条性命,若再夺其子帝位,九泉之下无颜见兄长。遗诏已定,朕百年之后,必立明宗之子入承大统,此言绝无更改!”
燕铁木儿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劝谏:“陛下三思!妥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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