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简从,日夜奔赴大都。
上都大安阁内,八不罕皇后望着源源不断南下的大军旗号,心中不安,询问身侧倒剌沙:“丞相,大都已然起兵,燕铁木儿骁勇善战,各路藩王兵马能否如期合围?四年四方流民遍布,若战事迁延,各地盗匪趁机作乱,如何是好?”
倒剌沙虽心中暗藏焦虑,面上依旧强作镇定:“皇后放宽心,三路大军半月之内便可兵临大都城下,区区万余守兵,弹指便可攻破。待拿下大都,诛杀燕铁木儿与怀王,再调兵马清剿四年以来啸聚各地的流民盗匪,重定天下法度,永绝汉法后患。”
可二人全然不知,四年苛政早已耗尽地方民心。沿路州县官吏、百姓听闻上都兵马南下征粮征夫,纷纷闭门抵抗,不少常年流离的流民自发聚集,截击上都运粮车队,漠南行军粮草补给处处受阻,大军行进速度大打折扣。
大都城头,燕铁木儿身披重甲,登高远眺北方驿道烟尘,身旁乌伯都剌陪同守城,望着城外连绵加固的壕沟壁垒,低声感慨:“致和元年这场分裂,祸根早在泰定四年便已深埋。自延祐七年仁宗病逝、铁木迭儿乱政而起,太后外戚、保守勋贵步步蚕食国本,废新政、重苛税;泰定四年天地大变,四方灾厄齐聚,朝廷依旧不恤民生,仅以改元致和自欺欺人,熬得天下民心尽失。如今两都对峙,宗室骨肉刀兵相向,数十年积攒的内忧外患,尽数在今日爆发。”
燕铁木儿长叹一声,遥望漫天北来风云:“只盼怀王早日抵达大都,稳定人心,击溃上都逆党,重续仁宗、英宗汉化治世,解万民四载流离灾苦。只是诸王分据南北,战火一开,中原大地又要平添无数尸骸流民,可叹。”
朔风卷起城头旌旗,一南一北两座都城,各自拥立一帝,诏令相悖、兵戈相向。致和元年盛夏,泰定帝骤然暴崩引爆宗室权斗,大元正式分裂为上都天顺政权与大都武宗后裔政权,惨烈的两都内战箭在弦上,北方千里原野即将沦为宗室厮杀战场,无数历经四年天灾的流民再遭兵祸,王朝衰败之势无可挽回,为后来天历元年·两都喋血,宗室禁军自相屠戮埋下滔天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