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赦!”
说罢调转马头,带着一众差役扬尘离去。差役队伍走远,紧绷的人群方才稍稍松懈,压抑许久的哭声再度四起。落魄秀才望着差役远去的方向,面色沉重。
“这般逼迫,迟早逼得百姓揭竿而起。中原如此,听闻江淮、浙东境况更甚,去年浙西水涝,官府依旧横征暴敛,已有百姓结伙占据山林自保,官府派兵围剿,反倒折损不少兵丁。”
流民四散逃难的乱象,不止中原一地,江南沿海同样乱象丛生。
浙东台州近海沿岸,数十艘破旧渔船停靠荒滩,数百渔民弃船登岸,盘踞在临海深山之中。当地盐场色目盐官肆意抬高盐价,加倍征收渔税,近海渔场又被权贵豪强圈占,寻常渔民无海可渔、无田可耕,走投无路之下聚拢山林,劫掠往来豪强商船,与巡检司官兵多次交手。
深山简易木寨之内,渔民头领方国珍端坐石凳,一身粗布短褐,身形魁梧,眉宇间藏着隐忍狠厉。寨外不断有逃难渔民、失地农户投奔而来,短短两月,寨中之人已扩充至近千。身旁几名心腹渔民围坐四周,纷纷诉说近日官府逼迫之事。
心腹渔民拍着石桌,愤懑开口:“盐官每月索要双倍渔课,家中妻儿连糙米都吃不上,前些时日我兄长不肯缴纳额外苛捐,直接被巡检抓去盐场做苦役,活活累死!泰定帝登基之后,官吏越发肆无忌惮,蒙古、色目官员相互庇护,百姓受冤无处申诉,台察廉访司官员皆依附勋贵,百姓诉状递上去,从来石沉大海。”
方国珍指尖轻叩石案,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厚重:“当年延祐年间,仁宗重开科举,任用汉儒整顿盐法渔政,沿海百姓尚且能勉强度日。自铁木迭儿复相,苛捐杂税层层叠加,南坡之变后英宗被害,保守勋贵彻底掌权,沿海民生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朝廷只顾着赏赐漠北诸王、修建行宫,全然不顾沿海百姓死活。官府步步紧逼,咱们退无可退,守着山寨自保,但凡豪强、官船途经,便可截下钱粮,分给寨中老弱;若是官兵大举来攻,咱们便退回海上,依托舟船周旋,朝廷水师久不操练,绝非我们对手。”
另一人忧心忡忡:“可朝廷若从大都调大军南下围剿,咱们区区千余百姓,如何抵挡?”
“如今天下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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