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孤终身不会清算;与此同时,暗中拉拢中立宗室、忠诚宿卫将领,悄悄收拢京中部分兵权,遣心腹廉访使南下安抚江南流民,缓减各地苛捐,收拢民心。待到时机成熟,外戚勋贵内部生出间隙,再雷霆出手,一举铲除整个外戚奸党集团,永绝后患。”
张养浩躬身叹道:“殿下隐忍筹谋,步步为营,大行皇帝泉下有知,定能宽慰。只是这数年之中,殿下需日日与奸邪虚与委蛇,忍常人所不能忍,何其煎熬。”
硕德八剌抬眼望向窗外初升的残月,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决绝:“父皇毕生推行汉化,以求大元长治久安,壮志未酬病逝深宫,这复兴社稷、肃清奸佞的担子,孤必须担下。一时隐忍屈辱,若能换天下安定、新政重兴,纵使常年身处刀丛,亦在所不辞。”
几人又细细敲定至治元年登基前后的所有应对之策:朝堂之上凡奸党提议一律附和,暗中派遣可靠廉访使前往江南安抚流民、记录官吏苛政罪证,联络远在漠北、与铁木迭儿素有嫌隙的宗室亲王作为外援,密令宫中亲信持续监视兴圣宫与中书往来动静,不漏一丝线索。
数日后,中书省颁下文书,昭告天下:延祐七年岁终,次年改元至治,正月十九举行新帝登基大典。
消息传遍大都,城中百姓反应两极。依附权相、勋贵、色目商贾欢天喜地,以为往后苛税、盘剥无人管束;江南流民、底层汉人儒生暗自垂愁,皆传言新君懦弱,延祐年间仅有的仁政将要尽数荒废。
唯有东宫之内,硕德八剌立于宫墙之上,俯瞰整座风雪未消的大都城,心中自有全盘布局。
延祐一朝落幕,至治新纪元开启。表面上,太后临朝、权相专权、保守勋贵全面复辟,汉化之路彻底冰封;暗地里,十九岁的英宗硕德八剌收敛锋芒,藏雷霆手段于温顺外表之下,暗中积蓄力量、搜集罪证、联结忠良,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肃贪风暴,正在至治元年的平静表象之下,默默积蓄着翻覆乾坤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