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屋檐积雪。
入宫之后,海山端坐玉德殿先帝灵堂侧首,诸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囚人被甲士押至殿中。卜鲁罕皇后一身素衣,神色倔强,不肯屈膝;阿难答垂头丧气,再无半分藩王傲气;阿忽台浑身锁链,口出怨骂,痛斥海山宗室相残。
海山指尖敲击御座扶手,目光冷冽扫过三人:“先帝在位三十余年,善待宗室,体恤百官,待你等不薄。先帝龙驭归天,储位未定,本当等候漠北宗王共议新君,你身为中宫皇后,不思安定社稷,反倒勾结旁支藩王,私改皇统,欲废真金太子血脉,离间宗室,搅动天下,罪无可赦!阿难答,你乃世祖庶出旁支,妄图觊觎大宝,私蓄兵马,蛊惑后宫,大逆不道;阿忽台,身为中书左相,身负辅政重任,不遵礼法,党附奸后,祸乱中枢,三人皆为大元罪人!”
殿内诸王纷纷出列,齐声请斩乱党,声震殿宇。
海山当庭下旨:废卜鲁罕皇后,迁出大都,贬居东安州;安西王阿难答、左丞相阿忽台,即刻推出宫外处斩,党羽尽数清查流放。
处置完后宫与朝堂奸党,第二日,诸王、文武百官、怯薛宿卫齐聚玉德殿,捧着玉玺、绶带、帝王冕服,恳请海山登基称帝。
海山假意推让一番,最终应允,择吉日登极,改元至大,是为元武宗。
登极大典之上,海山立于大明殿丹陛,俯瞰阶下百官、漠南漠北诸王,心中积十余年戍边的委屈、夺位的凶险尽数散去,只余下万丈雄心。他心中早已盘算,常年戍守漠北,麾下将士、宗藩多年劳苦,登基之后,必要大肆厚赏诸王勋贵、漠北军将,稳固自身根基;只是他未曾料到,无节制的滥赏、后续滥发纸钞的举措,会将大元国库彻底拖入赤字深渊,埋下数十年财政崩坏的亡国祸根。
殿外风雪渐渐停歇,一缕微光刺破云层,落在崭新的帝王冕旒之上,大元至大时代,自此拉开序幕,一场藏在荣光之下的财政浩劫,已然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