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太过迂腐!”阿里浑声线粗厉,带着蒙古权贵的骄横,“天下为官者,皆食元禄、奉元君!桑哥当年秉政,乃是奉世祖皇帝旨意行理财之策,天下理算、钱粮核查,皆是朝廷政令,非桑哥一人私罪!
一众臣僚当时顺势履职,不过是遵旨行事、恪尽职守,何罪之有?如今新朝初立,正是用人之际,朝堂百司缺员无数,州县吏治空置,若一味揪着过往旧案不放,株连不休,是自断臂膀、空耗朝堂!
汝等汉臣,动辄以忠奸自居,排斥异己,实则是结党营私,独占朝堂要位,不容蒙古、色目臣僚立足!此等门户之见,绝非社稷之福!”
这番话颠倒黑白、强词夺理,却精准戳中了蒙古勋贵的核心心思。
桑哥本是世祖一朝任用的财臣,所有苛政皆有皇权背书,如今新帝不愿否定先帝旧政,便等于默认一众附逆党羽“遵旨行事、无罪可究”。这便是桑哥余孽能够死灰复燃、堂而皇之重回朝堂的最大依仗。
王恂气得须发微颤,胸口剧烈起伏,正要再度据理力争,却见端坐主位的完泽抬手轻轻一压,止住了二人的争辩。
完泽神色平淡,无怒无喜,缓缓说道:“二卿所言,皆有道理。王卿重纲纪、守正道,是为忠社稷;阿里浑卿重人才、顾大局,是为安朝堂。
然当今之势,宁宽毋严,宁和毋争。真金东宫旧臣,昔年因直谏忤逆、遭桑哥构陷闲置者,皆是忠良骨干,当尽数召回、复职任用,以慰忠魂、彰圣德;桑哥麾下从属、随行政事、无滔天重罪者,亦当赦免旧过、量才授官,以安百官、补阙吏治。
正邪并容,新旧复用,方为新朝包容万象之气象。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短短数语,彻底敲定了元贞二年朝堂最致命的弊政——善恶同列,忠奸同朝。
王恂闻言,身心俱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望着端坐高位、四平八稳的完泽,望着堂下面露喜色、暗自得意的桑哥余党,望着默然不语、明哲保身的一众同僚,心中终于彻底看清了大元新朝的真面目。
成宗所谓的宽仁,从来不是明君的包容天下,而是无原则的纵容浑浊;太后所谓的维稳,从来不是固国的长治久安,而是养奸的姑息养患。
当日午后,中书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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