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锈蚀的征战兵甲,看过燃尽余温的炉火,最终目光定格在榻前躬身肃立的玉昔帖木儿、伯颜、不忽木三人身上。
“陛下醒了!”
值守在最前的不忽木心头巨震,压不住眼底的激动与酸涩,快步趋前,双膝微屈跪于榻前,声音低沉颤抖,唯恐惊扰帝王:“陛下终醒!臣、臣在此伺候!”
玉昔帖木儿神色一凛,即刻单膝跪地,脊背挺直、神色肃穆;
伯颜手握腰间玉带、按敛戎气,紧随跪拜,沉声道:“臣伯颜在。”
三人齐齐伏身,君臣礼数周全,殿内寂静无声,唯余炉火轻噼、微风穿窗。
忽必烈枯瘦浮肿的手掌,极其迟缓地微微抬起。那只曾执掌万里江山、调动百万雄兵、签署千万国策、定鼎天下格局的大手,如今皮肉松弛、青筋暴突、指节僵硬、浮肿难曲,连抬手的微末动作,都耗尽全身气力。
他气息微弱沙哑,语速极缓,一字一顿,带着暮年垂死者特有的空茫与疲惫:“免礼……起身……”
三人依言缓缓起身,垂首敛目、屏息恭立,不敢有半分异动、半分喧哗,静静等候帝王训示。
忽必烈微微喘息,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衰败的滞涩痛感。他闭目调息良久,方才攒起一丝气力,缓缓开口,字字沉厚,句句皆是半生功过、一世唏嘘。
“朕……践祚三十有五年矣。”
开篇一句,沧桑落尽,道尽三十五年帝王沉浮。
“昔年漠北汗位纷争,阿里不哥割据自立,诸王离心、草原分裂;中原南北对峙、列国残存,四海崩乱、天下无主。朕少年立志、半生征伐,定漠南、平叛乱、灭大理、收西夏、下临安、倾覆宋室,终结数百年分裂乱世。”
他目光远眺,似穿透殿宇、穿透时空,望见自己金戈铁马、踏遍山河的峥嵘岁月。
“大元疆域,东濒沧海、西跨葱岭、北抵穷荒、南扼百越,九州一统、万国臣服。自古帝王开疆拓土,未有盛于朕一朝者!”
话语之中,尚存一丝开国雄主的傲然底气,那是半生铁血打出来的江山底气,无人可以磨灭。
可转瞬之间,这份傲然尽数褪去,只剩无尽苍凉、悔恨、自责。
“朕初年理政,深知战乱之后万民疲敝,遂力行汉法、整肃朝纲、裁汰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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