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窃喜的构陷之臣,只觉心口剧痛,气血翻涌。前数年改革弊政得罪权贵、去年父子隔阂渐生、如今又遭这般致命构陷,多年监国辅政、一心为国的赤诚,顷刻间被污蔑成谋逆逼宫。
他声声泣血,竭力辩驳:“儿臣自监国以来,所思所行皆是为大元江山,从无半分贪图帝位的念头。父皇征战四海一统天下,儿臣唯愿辅佐您安定万民,何来逼宫禅位之心?恳请父皇彻查此案,捉拿伪造奏疏之人,还儿臣清白!”
“彻查?”忽必烈怒火难平,挥手打断他的话语,“如今流言早已传遍天下,百官、百姓、藩王尽皆心生猜疑,就算查出伪证,世人心中疑虑也难消除。你回东宫闭门自省,无朕旨意,不得干预任何朝堂政务,南北官员上书,一概不准再送入东宫!”
一道禁令,彻底斩断真金所有理政渠道。他望着冷漠绝情的父皇,喉咙哽咽,万般委屈、心酸、绝望堵在胸中,再多辩解也无从出口,只得重重叩首,缓缓起身,失魂落魄地退出御书房。
走出殿门,凛冽寒风迎面抽打在面颊,宫墙高耸,隔绝了天光,也隔绝了父子之间最后一丝温情。随行东宫属官见太子面色惨白、双目泛红,低声劝慰,却寻不出半句宽慰之言。
一路默然返回东宫,整座府邸一片死寂。往日追随太子的儒臣听闻御书房一事,人人惶恐不安,不少人收拾行囊准备避祸远走;府中侍女仆从窃窃私语,满府上下笼罩在压抑绝望的氛围之中。
真金独自走入书房,掩上房门,瘫坐于案前,望着满桌未曾呈上的安民策论,泪水无声落在纸卷之上。改革得罪满朝权贵、权相余党伺机报复、父皇猜忌日深、如今一纸伪疏将自己打入谋逆疑局,层层枷锁尽数压身,四面八方皆是死局,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窗外暮色沉沉,夜色吞噬整座大都宫城。真金独坐孤灯之下,心中已然明了,塔即古阿散这一场绝杀构陷,已然将自己逼入万劫不复的绝境,属于他的仁政理想,再无实现之日,一场无法逆转的悲剧,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