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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冷笑一声,字字刻薄:“有罪便是有罪,何须讨价还价!边将跋扈积弊已久,今日朝廷肃整荆襄,便是要涤荡歪风、整肃朝纲!吕文德,你罪责滔天,尚且妄图徇私护短,不知悔改!本御史劝你早日认罪伏法,尚可留几分颜面!”
一语落地,彻底斩断所有余地。
吕文德闻言,缓缓闭上双目,脊背那杆挺直半生、历经百战不曾弯折的脊梁,微微一颤,无尽苍凉漫遍周身。
他懂了。
权相之意,不在于追责、不在于肃纪,而在于彻底毁了荆襄、废了边军、断了主战根基。大宋朝堂,早已无人念及北疆安危,无人体恤戍边忠臣,只剩争权夺利、党同伐异、苟且偷安。
堂下诸将见主帅隐忍求全、依旧遭辱,人人眼眶通红、满心泣血,却被吕文德先前眼神示意所制,不敢再言,唯有攥紧双拳,任由悲愤戾气淤积胸腔,痛彻心扉。
襄阳城内,暮色渐沉。
沉沉雾色笼罩整座城池,将帅府、军营、江岸尽数吞没。晚风穿营而过,卷起满地甲叶轻响,声声凄清、句句萧瑟。
昔日铁壁雄关、江汉天险,甲兵林立、战意滔天,可如今,三军寒心、将士离心,壁垒虽在,人心已空!
与此同时,江北阿术帅帐之内,灯火通明、彻夜不息。
连日以来,元军细作源源不断将荆襄内情密报送至帐中:帅府被掣、主将受困、官吏被拘、军备废弛、军心涣散、上下猜忌,桩桩消息,尽是宋军乱象。
阿术手持最新密报,逐字阅罢,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笃定笑意,眼底杀伐之气愈发浓郁。
帐下诸将齐齐拱手请战:“主帅!宋军自乱阵脚、三军无志,荆襄防线形同虚设!此时渡江,必可一战破城,平定江汉!请主帅下令整军!”
阿术抬手摇头,指尖重重叩击江汉舆图上的襄樊二城,沉声说道:“时机未满,火候恰好。”
他目光远眺南岸沉沉雾色,胸有全局、运筹笃定:“如今宋廷自毁长城,军心已然崩散,只需再待一月,其内耗必至极致,将士再无半分战意、边防再无半分守备之力。届时秋江水落、北风渐起,我大军尽数南下,不费血战、不损精锐,便可踏平襄樊、横扫江汉,直逼临安门户!”
“传我军令,各部整军秣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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