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掩盖;遍野阵亡将士的尸骸,不分南北、不分敌我、不分贵贱,尽数被恭敬抬出、整齐安放,以棺木收殓、以厚土安葬,立冢标记,以待日后家属认领。
忽必烈一身戎袍,腰间悬剑,静静立在高岗主帅台之上,身姿挺拔如岳,气度沉凝如山。
他没有登高大呼、没有接受三军朝拜、没有流露半分胜者的骄矜,只是临风伫立,目光悠远,缓缓俯瞰这片刚刚结束战乱、重归一统的万里山河。
目之所及,南北连为一体,疆土完整无缺;烽烟散尽,天地清明;万民安宁,再无兵戈。这一幕太平盛景,是他隐忍四年、布局四年、坚守四年,才换来的最终结局。
回望四年前路,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蒙哥汗骤崩钓鱼城,天下骤失共主,帝国中枢一夜真空。他正统领大军围攻鄂州,破城灭宋、盖世奇功,已是唾手可得。可他没有贪恋战功、没有执着霸业,反而当机立断,舍灭宋不世之功,与南宋仓促议和,星夜兼程、千里北归。
旁人皆道他是为争汗位、夺天下,唯有他自己心知,他争的从不是一己权位,不是虚名尊号,而是天下安定、社稷存续、万民安生、帝国不裂。
北归之后,阿里不哥抢先据守和林、私开忽里勒台、僭越称汗、掌控漠北、传檄天下,公然与他为敌,将他定为叛逆、视为仇敌。四年之间,对方步步紧逼、屡屡挑衅、清洗异己、苛敛民力、穷兵黩武,数次发兵南下,欲将他除之而后快。
可他始终,不嗜杀、不躁进、不逞狂、不复仇。
他不轻易开启全面内战,不牵连无辜百姓,不滥杀归降臣僚,不报复政敌旧怨。任凭阿里不哥年年僭越、岁岁挑衅、日日乱政、时时构陷,他始终稳守漠南根本,轻徭薄赋、安抚民生、招揽贤才、整肃军政、深耕王道仁政,静静等待对方失德失心、自乱自崩。
他守的不是一城一池,是天下人心;
他忍的不是一时屈辱,是万世基业;
他等的不是侥幸取胜,是大势归心。
今日,终得天下归心、四海归统、北疆归宁、乱世归终。
高岗之上,风拂戎袍,无声胜有声。
身侧,廉希宪缓步上前,微微躬身,声线沉稳而释然,字字饱含对天下初定的感慨,对明主的赤诚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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