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映得蒙哥面容阴晴不定。终是霸业执念、汗位安危压过了兵家理智,他缓缓开口,声音冷硬淡漠,带着不容撼动的帝王独断:
“朕知你忠心,亦知你所言有理。然朕耗不起、等不起!”
他凝视汪德臣,沉声吩咐:
“你熟稔川蜀山城攻守、素为蜀地宋人所知、声名最重。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日拂晓,你亲往城下劝降王坚。若能不战而下钓鱼城,你居首功,全军休整班师,朕重重封赏!若劝降不成,即刻带队死攻镇西门,拼死破城!成败在此一举,你好自为之。”
汪德臣听闻此言,心中瞬间透亮。
他听懂了大汗的潜台词:大汗心意已决,绝不接受围困缓兵之策,这劝降,是唯一避免全军白白送死的最后生机,也是他自己的最后死路。
他心知王坚忠勇刚烈、宁死不屈,绝无开城投降的可能。此去城下劝降,九死无生。
可他别无选择。
为了麾下残存的数千巩昌子弟,为了减少一分无谓死伤,为了不负大汗托付,他甘愿以身赴死、以身殉战。
汪德臣强忍伤口剧痛,重重叩首,语气决绝悲壮:“臣!遵旨!定不负大汗所托!”
言罢,他缓缓起身,踉跄退出御帐,背影萧瑟孤绝,已然抱定必死之心。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拂晓,天光微亮,东方天际泛起浅浅鱼肚白,山间浓雾蒸腾、笼罩群山,白茫茫一片遮天蔽日,将钓鱼山、石子山尽数笼罩,视野迷离、数步之外难辨人影。
山间夜风微凉,带着浓重湿冷水汽,裹挟着城头隐约传来的宋军巡夜梆子声,幽幽回荡山谷。
汪德臣连夜整顿装束,褪去沾满脓血污渍的残破战甲,换上一身崭新铁甲,披挂整齐。伤口剧痛依旧刺骨,高热反复侵扰身躯,他却分毫不动声色,神色沉静肃穆。
他只挑选数十名贴身精锐亲卫随行,皆是追随他多年、忠心耿耿、悍不畏死的旧部。众人皆知此行凶险,却无一人退缩迟疑,默默紧随主将身后,策马缓步,出离蒙古大营,踏过尸骸狼藉的山道,缓缓行至钓鱼城镇西门下。
浓雾沉沉,高耸巍峨的钓鱼城绝壁城墙隐在白雾之中,巍峨森严、沉默冰冷,如同蛰伏的巨兽,俯瞰山下蝼蚁。城头旌旗隐约飘动,甲士林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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