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透着刺骨寒意,城垛之上,到处都是枕戈待旦的宋军将士,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箭矢的桐油味、滚木的干燥味、火油的焦糊味,还有挥之不去的、即将血战的紧张气息。
王坚身披重甲,手扶冰冷刺骨的青石城垛,立于护国门最高敌楼之上,身形笔直如枪,纹丝不动。
他一身旧铠,早已沾满往日征战的血污,肩头、胸甲、膝头,全是刀砍箭射的伤痕,那是他数十年沙场死战的勋章。山风卷着江雾,打湿他的发丝与甲胄,寒意透骨,他却浑然不觉,一双锐利眼眸,死死盯着山下。
石子山、西山、三江两岸,数十万蒙古营火,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映红了半边夜空,如同漫天星辰坠落人间,将整座钓鱼城,团团围困,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飞不出这重重包围。
副将张珏,按剑立在他身侧,一身轻甲,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片刻不停,扫视着山下蒙古军的一举一动,将敌军布阵、炮位、水军、攻山山道,尽数记在心底。
张珏,字君玉,陇西凤州人,年少从军,追随王坚数十年,身经百战,骁勇绝伦,沉稳果敢,智勇双全,最擅山城防御、死战坚守,是王坚最倚重的心腹爱将,更是日后独守钓鱼城数十年、撑起蜀中抗蒙最后脊梁的绝世名将。
他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云梯、炮石、战船、铁骑,声音沉稳,没有半分惧意,只剩决绝:
“都统,蒙古人彻夜排布,已经完成全线合围。回回炮列阵西山石子山,水军锁死三江,步卒分屯四门之外,拂晓时分,必定发起全线猛攻,绝不会给我们半分喘息之机。”
王坚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整座钓鱼城城头,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蒙哥怒极攻心,明日必是不死不休的血战。他仗着人多势众、铁骑凶悍,却忘了这里是钓鱼山,不是漠北草原。他的骑兵,在这里跑不起来;他的大军,在这里展不开;只能顺着几条狭窄山道,仰攻送死。”
他抬手,指向城下三处要害,语气笃定:
“蒙古人主攻之处,无非三处:
第一,城北一字城,城墙偏薄,山道稍缓,是最易突破的缺口,必是蒙古先锋首选;
第二,西南镇西门,外连缓坡,汪德臣熟稔山城攻坚,必定亲率主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