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将本就残破的身子彻底熬到极限。
内里五脏六腑如同被钝刀反复慢割,又被寒气流窜缠绕,胸腔闷胀堵塞,一团腥浊气死死堵在肺腑,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经脉撕裂般刺痛。太阳穴突突狂跳,眩晕昏沉一阵阵翻涌,眼前光影忽明忽暗,视物朦胧重影。惨白枯瘦的面颊毫无血色,凹陷颧骨突兀刺眼,额间冷汗层层密密,顺着苍白眉骨、干瘪脸颊不断滑落,混着尘土血污,淌出一道道污浊水痕。干裂泛青的嘴唇紧紧抿死,唇皮崩开细小血口,连一丝血色都寻不见,眼底遍布密如蛛网的赤红血丝,疲惫、剧痛、隐忍死死缠在眼底。
方才平乱守城那一口强提的心神与力气,是硬生生压着病痛逼出来的。此刻厮杀停歇,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潜藏在四肢百骸的剧痛瞬间汹涌反扑,瞬间将他淹没。双腿酸软发麻,经脉僵硬僵直,气血沉滞下行,双脚早已麻木失去大半知觉,身子微微轻轻摇晃,肩骨、腰腹一阵阵发软脱力,若不是后背死死抵住冰冷城垛借力支撑,他早已直直栽倒滚落。
喉间腥甜热气不停往上翻涌,滚烫浓烈,顺着喉咙不断上顶。贵由牙关死死咬紧,上下齿用力扣紧,颌骨紧绷发颤,下颌线条绷得僵硬锋利。他拼命收紧胸腹,压住翻涌的咳意,指尖蜷缩用力,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皮肉,心中只有一个执念:万万不能咳嗽,一旦松口泄力,这最后支撑身子的精气神,便会彻底散尽。
一道高大身影寸步不离立在他身侧,半步未曾离开。
阔端一身重甲未卸,甲片缝隙塞满烟尘血垢,昨夜亲身带兵冲杀,肩头甲胄被长刀劈出一道深痕,边缘卷刃发黑。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宽厚手掌稳稳虚扶在贵由肩头,掌心触到的皮肉寒凉枯瘦,单薄得可怜,瘦骨硌得掌心生疼。
先前厮杀纷乱,满心只想着平乱杀敌、守住城门,眼底只有战火刀兵,满心紧绷无暇他顾。此刻天光放亮,四下安静,他低头垂目,将自家弟弟这幅油尽灯枯、形销骨立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心口骤然狠狠一揪,一股酸涩闷痛直直堵上喉头,瞬间漫遍全身。这位常年征战沙场、杀人从不眨眼、铁血冷硬的漠北亲王,眼底的杀伐戾气顷刻消散无踪,只剩浓烈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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