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两两相依,背靠战马抱团挡风,裹紧身上孝袍与重甲,原地短暂休憩半个时辰,轮流值守警戒,一半人闭目养神恢复体力,一半人圆睁双眼,紧盯四方密林荒谷,耳朵竖得笔直,捕捉四面八方风吹草动、异响杂声,提防暗处仇敌趁夜偷袭、近身刺杀。
一路千里奔波,随行死士、护卫万户人人疲惫不堪、眼底布满红血丝,又冷又饿又困,身心俱疲,却无人敢半句叫苦、无人敢松懈戒备。唯独贵由一人,硬生生咬牙硬扛全程苦寒疲惫,日夜极少合眼休憩,端坐马上,精神始终紧绷,毫无半分倦意。旁人眼里只有风雪严寒、路途凶险、身后安危,他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件事:拼命赶路、抢先北归、坐稳汗位、掌控朝堂。耳边呼啸寒风、马蹄轰鸣、将士低语,全都充耳不闻,心底反复盘算和林朝堂一桩桩权谋算计:谁是可以重金拉拢的心腹权臣,谁是必须提前打压的宗室对手,谁能帮自己稳住禁军兵权,谁会暗中勾结外人觊觎汗位,来日登临大位之后,如何封赏心腹、如何清算仇敌、如何制衡诸王、如何拿捏边将,一桩桩、一件件,排布得清清楚楚,算计得明明白白,满心皆是权斗,全无半分体恤将士之心。
赶路第二日午后,寒风愈发凛冽,天色愈发阴沉,队伍策马疾驰,堪堪踏入喀尔巴阡山西缘边缘荒谷地带。此地地势天生凶险,两侧乱石高耸林立,嶙峋怪石层层堆叠,山坡之上枯树歪扭丛生,枯枝交错遮挡视线,谷道狭窄逼仄,最宽处不过数丈,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通过,前后狭长幽深,两侧山林乱石之间,处处可藏人影、处处可伏刀兵,乃是东欧地界公认的第一天然埋伏险地,历来商旅、兵马途经此地,无不加倍戒备,快速通行,不敢久留片刻。
队伍前队开路的斥候头领,乃是常年奔走东欧漠北驿道的老手,熟稔所有险地隐患,经验老道、眼尖心细。此刻猛然勒紧马缰,坐骑人立而起,前蹄腾空,他当即抬手打出噤声止步手势,周身瞬间收敛所有动静,身后前队铁骑齐齐勒马停步,全员瞬间噤声,不闻半点马蹄人声。
斥候头领翻身下马,俯身贴近地面,仔细查验泥土痕迹,又抬眼扫视两侧荒草丛、乱石缝隙、密林暗处,片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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