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侃几句,见她低头快步躲开,便得意地放声大笑,丝毫不受流言非议,不用承担半点责罚。
王家夫妻对此只约束她一人,勒令她减少出门,但凡要去河边、后山,都必须赶在天未亮或者黄昏无人之时,还反复警告她,再和外人产生半点纠葛,便打断她的腿,锁在杂物房永远不准外出。
为了降低两人的戒备,王招娣越发收敛身上所有棱角,比从前更加沉默寡言,每日埋头不停劳作,洗衣、做饭、喂牲口、劈柴、磨玉米面,王家与李家两边的活计,她都包揽得干干净净,从不抱怨半句。
李家夫妇上门时,见她温顺沉默,半点看不出心里藏着逃离的心思,反倒放下心来。李婶拉着王李氏闲谈,笑着宽慰:“年轻人一时糊涂,教一教也就安分了,再过两月成婚,嫁到我们家,日日守在家里,也不会再遇上这些闲杂人等。”
王李氏连连附和,转头看向干活的王招娣,眼里满是得意,只当自己彻底磨平了她的心性。
无人知晓,每一个独处的深夜,待王家夫妻熟睡之后,王招娣都会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悄悄清点自己偷偷攒下的零钱。平日里两家偶尔给的零星碎钱,她从不舍得买一口吃食、一块粗布,全部小心翼翼藏在杂物房墙壁的缝隙里,用破旧布条层层包裹。
她趁着上山拾柴的空隙,故意绕远路,打探村子通往山外的小路。村里老人闲谈时说起,翻过三座连绵大山,才能抵达山下的集镇,集镇上有来往外地的客车,只要能走到集镇,她就能找人求助,打听回岭南水乡的路。
山路崎岖危险,深山之中常有野兽,路途遥远难行,孤身一个女子翻越群山,前路满是未知的凶险,可比起永无出头之日的屈辱生活,这些艰险根本不值一提。
她默默记下山间岔路的标识,粗壮的老树、坍塌的土坡、溪流的走向,全部牢牢记在心底。又悄悄节省口粮,每次分发窝头,都会省下小半块,藏进怀里,留作逃亡路上充饥的干粮。
白日里,她依旧是人人口中安分认命、背负污名的王招娣,承受着旁人的冷眼、非议、欺辱,任劳任怨操持两家所有活计。
可只有在深夜无人的杂物房,她才会轻轻抚摸墙壁缝隙里攒下的零钱,心底一遍遍默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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