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泪水簌簌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一点声音,只是浑身剧烈颤抖,卑微地承受着无端的打骂折辱。
一旁的老王,自始至终沉默吃饭,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看着年幼的孩子被妻子肆意打骂折辱,面无表情,眼神麻木冰冷,无动于衷。在他眼里,这个买来的丫头,本就是低人一等的劳力,打骂管教,天经地义,无需心软,无需怜悯。
“记住你的身份!”王李氏松开她的耳朵,狠狠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得踉跄倒地,“你不是什么娇贵小姐!你是我们家买来的!是抵债干活的!家里的粮食、水,都是我们的,轮不到你张嘴讨要!活没干到我满意,就不准吃一口饭、喝一口水!”
“今天一整天,不准碰一点吃喝!好好饿着,长长记性!”
冰冷的话语,像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吴玉梅幼小的心脏里。
她趴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酸痛,耳朵火辣辣的疼,后脑勺钝痛不止,空腹的绞痛阵阵翻涌,眼泪无声打湿了眼前的泥土。
她终于彻底明白。
这里没有规矩,没有情理,没有温柔。
只有无休止的干活、无休止的苛责、无休止的折辱。
哪怕她拼尽五岁孩童所有的力气,乖乖听话、乖乖劳作,把所有活计做到极致,换来的依旧是打骂,是饥饿,是不公,是无边的冷漠。
王家夫妻吃完午饭,收拾好碗筷,便躺在屋里午休。
毒辣的日头高悬头顶,深山的正午闷热又憋闷,院子里死寂一片。
没人管倒地的她,没人问她疼不疼、饿不饿、累不累,没人看她一眼。
吴玉梅慢慢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
耳朵通红肿胀,一碰就疼得钻心,后脑勺依旧昏沉钝痛,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肤都充斥着疲惫与疼痛。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干得像是冒火,肚子饿得空空荡荡,绞痛不止。
她不敢再靠近正屋,只能孤零零缩在院墙最阴凉的角落,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
墙角长满粗糙的野草,硬叶扎着她的后背,泥土沾满身,她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山重叠的轮廓,望着天空漂浮的云朵,望着远方模糊的天际线。
她在心里拼命回忆,自己的家在哪个方向。
是南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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