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依旧沿用老办法委婉拖延:“秋收刚收尾,家中还有不少零碎农活需要收拾,置办酒席费心费钱,不如等入冬清闲再做打算。”
接连多次的推脱早已成了两人相处的常态,王麻子习惯了她的迟疑,加之近来林晚事事贴心勤快,便没有强行逼迫,随口应允延后婚期。回到小院,夕阳已经沉进山坳,远山覆上一层暗沉暮色,林晚坐在屋檐下剥核桃,看似悠闲,心里却反复琢磨李老板的态度。对方常年游走周边山村,见识过不少被拐女子的悲惨境遇,方才的隐晦回应大概率愿意出手相助,但村里联防严密,商贩想要私自夹带信件出城也暗藏风险,她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单一渠道。
入夜,王麻子锁好院门后回正屋歇息,偏房小门照旧没有落锁。林晚趁着屋内漆黑,再次从土墙缝隙取出剩余备用求救纸条,挑选其中三张卷成细卷,分别塞进三个空核桃壳内,用干泥封口伪装成普通干果,混在晾晒的核桃堆里。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倘若李老板因故没能顺利送出信件,混在山货里的核桃会随货车被运往县城商铺,万一被收货店员或是消费者发现,同样有机会顺着纸条线索报警求助。
夜深人静,山风穿过院外树梢发出沙沙声响,林晚靠在冰凉土墙上望向窗外漆黑山林。短短半个多月蛰伏筹谋,她终于踏出向外传递求救信息的关键一步,看似细微的线索,是刺破深山黑网的点点微光。但她清楚,从信件送出到警方进村解救,中间还要经历漫长等待,村里婚期的催促、无处不在的邻里监视、随时可能收紧的看管,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秋夜渐深,连绵群山依旧像厚重囚笼围困整座村落,可林晚眼底的迷茫早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笃定。线索已经埋下,外援初见眉目,余下的日子,她继续伪装安分,耐心等候山外传来的消息,静静等待冲破囚笼、奔赴自由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