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一朝被拐,坠入炼狱,竟然活得不如一条土狗。
何其荒唐,何其残忍,何其悲凉。
凌晨寅时,霜雾渐起,深山的夜寒达到极致,白茫茫的冷雾笼罩整座村落,冻得万物萧瑟,山河结冰。
武水生终于做完了所有活计。
柴火规整、院洁净净、棚舍无污、地面无尘。
他放下手里的农具,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冷潮湿的院坝上。
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冰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伤痕累累的身体冻得僵硬发抖,牙齿不停打颤。
掌心伤口彻底溃烂,血肉模糊一片,早已分不清是血是泥是水。腰背酸痛欲断,内脏绞痛不止,脑袋昏沉欲裂,整个人濒临虚脱晕厥。
他瘫坐在地,仰头望着白茫茫的夜雾,望着漆黑无尽的群山,心底一片死寂荒芜。
他想起家里的老黄牛。
那是家里最贵重的牲畜,父母日日精心喂养,夏遮阴、冬避风,累了就歇息,饿了就喂食,从不无故打骂,从不肆意糟蹋。
就连家里最普通的土鸡,日出觅食、日落归巢,自在存活,无人折磨。
可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十六岁的少年,千里迢迢被熟人拐卖至此,日日毒打、夜夜劳役、受尽屈辱、不得喘息、不得温饱、不得安稳。
猪有食,狗有窝,畜生有安宁。
唯他,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猪狗不如。
就在他瘫坐喘息的片刻,隔壁院落忽然传来一阵更凄厉、更刺骨的动静。
不是鞭打声,不是怒骂声,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是户主粗俗恶毒的咒骂。
“废物东西!扫个地都能摔?养你不如养条狗!”
“狗摔了还知道爬起来摇尾巴,你摔了只会碍事!”
“今晚不给吃喝,冻死活该!”
武水生艰难转头,透过朦胧的夜雾望去。
隔壁院里,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和他一样,被拐来不到半月,白日开荒累断筋骨,深夜被户主勒令清扫院落,体力彻底透支,脚下打滑,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
男孩浑身冻得僵硬,体力耗尽,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只能虚弱地蜷缩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户主站在一旁,冷眼俯瞰,抬脚肆意踹踏他的后背、四肢,一边踹一边恶毒咒骂,字字诛心。
“真是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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