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善意、所有的温和、所有的长辈体恤,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麻木、贪婪、毫无温度的漠然。
他静静看着眼前毫无防备、依旧满心感激的少年,看着这张干净质朴、带着青涩稚气的脸,心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算计得逞的笃定。
十六岁,年轻力壮,心智单纯,听话好控,家人淳朴无力,远离故土无人寻踪。
完美的货。
这一单,他早就和上家敲定好了价格,转手净赚一大笔,足够他在家清闲大半年。
这些年,他就是靠着这样的熟人骗局,靠着乡里乡亲的信任,一次次将山里的孩子推入深渊,次次得手,从未翻车。
因为他太懂这些山里孩子了。
他们穷、他们苦、他们渴望出路、他们感恩善意、他们轻信熟人、他们不懂人心险恶。
他们把所有的善意都当真,把所有的熟人都当亲人,从未想过,最温柔的提携背后,是最恶毒的谋害。
周善福缓缓迈步,走到桌边坐下,语气依旧平和,像是随口闲聊:“水生,累坏了吧?坐了这么久车,口干得很,叔给你倒杯水。”
不等武水生回应,他拿起桌上一个积着薄灰的搪瓷杯,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动作自然地将水倒进杯中。
紧接着,他手指极快、极隐蔽地一动。
一小包无色无味的粉末,顺着指尖悄然滑落,溶入清水中,瞬间消融无痕,看不出半点异常。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至极,是千百次作恶练出来的本能。
全程无声无息,没有半点破绽。
他端起水杯,递到武水生面前,笑容温和依旧:“喝点水,缓一缓,压压疲惫。”
武水生没有丝毫犹豫。
长辈递来的水,一路照顾自己的亲人给的水,他怎么可能会防备?
他连忙起身,双手恭敬接过水杯,轻声道谢:“谢谢周叔。”
水杯微凉,水质清澈,没有异味,和普通的白开水没有任何区别。
奔波一路,口干舌燥,喉咙干涩发疼。武水生仰头,没有丝毫迟疑,咕嘟咕嘟几口,就将满满一杯水尽数喝入腹中。
一滴不剩。
喝完水,他将空杯放回桌上,由衷地笑着说道:“好多了,舒服多了。”
周善福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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