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半个月前,周善福就盯上了武水生。
他常年游走各地,表面帮人介绍务工、牵线搭桥,背地里一直干着拐卖人口的龌龊勾当。这些年,他靠着乡里乡亲的信任,专门挑选大山里贫困、单纯、急于挣钱、渴望走出大山的年轻人下手,以介绍高薪工作、外出务工为诱饵,将一个个懵懂少年少女骗出大山,转手卖到偏远工地、黑作坊、偏远山村,赚取高额黑心利润。
他深谙山村人的心思,更懂得熟人作案最是易得手。
陌生人的哄骗,村民会警惕、会防备、会拒绝,可沾亲带故、常年往来的熟人,带着长辈的身份、和善的面孔、靠谱的名声,任谁都不会生出防备之心。
这些年,他屡屡得手,从未失手。就是因为他太懂乡里人情,太懂底层年轻人的渴望,太懂如何用最温和的善意,包装最恶毒的陷阱。
周善福心中盘算已定,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温和真挚,丝毫没有半分异样,语气满是长辈的疼惜与感慨。
“真是个勤快的孩子,才十六岁,就把家里的活全都扛起来了,不容易啊。”
他抬手,看似亲昵地拍了拍武水生的肩膀,掌心的温度落在少年单薄的肩头,温和无害,可落在武水生身上,却隐隐让他生出一丝莫名的紧绷,只是这丝异样太过微弱,很快就被长辈的善意掩盖。
“你爹去修水渠了?”周善福随口问道,一副熟稔家常的模样。
“嗯,一早就去了,要忙到天黑才能回来。”武水生老实回答。
“你娘身子还是不好?”
“一直不见好,换季就咳喘,干不了重活。”武水生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
周善福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同情,仿佛真心为武家的处境揪心。
“可怜,真是太可怜了。你家里这情况,全靠你撑着,小小年纪就活得这么累,换做别家娇生惯养的孩子,哪里扛得住。”
几句共情的家常话,精准戳中了武水生心底最柔软、最压抑的地方。
连日来积压的疲惫、对家境的无奈、对未来的迷茫,在长辈温和的共情下,悄悄松动,让他心里生出一股久违的暖意。长这么大,村里的长辈大多只是客套夸赞他懂事,很少有人能这样设身处地体谅他的辛苦,理解他的难处。
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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