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案。灯光从绢面透出来,昏黄黄的,柔柔的,把整个屋子都染成暖色调。墙角有座铜制的熏炉,镂空的盖子,能看见里面的炭火,红彤彤的,像一颗沉睡的心。
彩灵已经睡了。
帐幔低垂,是月白色的软绸,垂得整整齐齐,遮住了床上的光景。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和均匀的呼吸声。那呼吸声轻浅绵长,一起一伏,像海浪拍岸。
小白蜷在脚踏上,也睡得正熟。身子蜷成一个圆球,雪白的尾巴盖住鼻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偶尔动一动耳朵,又安静了。
思琪坐在灯下。
手里拿着针线,补彩灵的一件旧衣。是件月白色的中衣,袖口磨破了,要补一补。她的针脚还不够细密,和春桃比差远了。但已经很整齐了,一针一线,缝得很认真。线是月白色的,和衣裳一个颜色,缝上去几乎看不出来。
一针,一线,慢慢地缝。
窗外又下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飘下来,落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很细,像谁在低声细语。窗纸被雪光照得微微发亮,透进来一点白色的光。
她停下针,抬起头,看着案几上那瓶白梅。
在昏黄的灯光里,梅花显得格外素净。花瓣是白的,灯光是黄的,两种颜色混在一起,像旧画里的景。那梅枝斜斜地伸出,影子投在墙上,淡淡的,像水墨画的笔触。
彩灵说要给她寻亲事时认真的表情,又浮现在眼前。
那双眼睛,那个笑容,那条条框框的要求——“人品要端正,要疼你,敬你,不能让你受委屈”。
那份心意,像这冬日的暖阁,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外到里,从身到心。
可这份温暖越是真切,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就越是酸楚。
她不是真正的人。
她是一条狗。因为某个无法解释的意外,被困在了人的躯壳里。她的心还在那个世界,还在等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主人。每天晚上闭上眼,都是那张脸,那个声音,那双揉她耳朵的手。
可彩灵不知道。
彩灵用全部的心意待她,为她打算未来,想给她一个“人”该有的人生。嫁人,生子,过日子。像所有宫女出宫后会有的那种人生。
而她,连坦白都做不到。
她能说什么?说“公主,我其实是一条狗”?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也有一个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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