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子,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亡。
每天天不亮,监工的长鞭就抽响了。阿生和几百个华工一起,下到几十米深的矿井里,用血肉之躯挖掘锡矿。矿井随时可能塌方,瘴气随时可能夺命。吃的是发了霉的糙米,里面掺着沙子和小石子;睡的是潮湿的工棚,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虱子跳蚤成灾。
工友们一个个倒下。有的病死,有的累死,有的逃跑被抓回来活活打死。阿生瘦得像根柴火,肋骨根根分明。但他咬着牙坚持,因为他心里有一团火,那是李百万那张脸,是娘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不像别的工友,发了工钱就去赌去嫖,把钱糟蹋光。阿生把每一分钱都攒起来,寄回国内给娘治病。剩下的,他动起了脑子。
他发现矿场的工友们每天干完活,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却只有发霉的米饭吃。阿生便省吃俭用,攒了点钱,在矿场边上搭了个简陋的草棚,开始卖家乡的腌面和三及第汤。
他手艺好,分量足,价格公道,很快就在工友中有了名气。他从卖早餐做起,慢慢攒钱,租了店面,开了“阿生饭店”。又因为讲信用,待人厚道,生意越做越大,从饭店做到了杂货铺,又从杂货铺做到了贸易行。
七年时间,当年的那个挑柴少年,已经变成了南洋有名的“金山客”。
第三章衣锦还乡
同治十五年,秋。
一艘冒着黑烟的火轮,打破了程江的宁静,逆流而上,停靠在李家村码头。
船梯放下,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身材挺拔,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两个穿短褂的保镖。他,就是李阿生。
墟场上的人谁也不认识他了。只当是哪个省城的大官或者洋行的大买办路过。人们纷纷让开一条路,敬畏地看着这个衣锦还乡的游子。
阿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径直走向了那栋熟悉又陌生的朱漆大门。
此时的李家大院,早已不是当年的气象。门漆剥落,石狮子的耳朵也缺了一块。李百万因为常年吃喝嫖赌,加上儿子败家,家道中落,如今瘫在床上,只剩下半口气。
阿生走进院子,刘三正坐在太师椅上抽水烟,看见阿生,愣了一下,没认出来。
“你找谁?”刘三斜着眼问。
阿生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我找李百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