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打赢这场仗,总有安稳的时日,能坐下来慢慢谈心,慢慢解惑,慢慢相守。
可乱世沙场,从来没有来日方长,只有世事无常。
很多话,今天不说,或许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我正心头百感交集,心绪翻涌之际,隔壁的囚室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啜泣声。
哭声不大,压抑到了极致,像是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放声,不敢被人察觉,只敢在无人的暗处,偷偷落泪,暗自伤心。那哭声微弱而轻柔,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进我心底最软的地方,瞬间攥紧我的心脏,让我呼吸一滞,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个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听错。
是凯瑟琳。
我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猛地一揪,酸涩与心疼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让我喘不过气。原来雷诺压根就没想过放她走,压根就没想过遵从任何谈判条件。他嘴上答应我以人换人,背地里却把我和凯瑟琳双双囚禁,分开关押,让我们咫尺天涯,两两相望却不得相见,只能隔着一堵冰冷的厚墙,各自煎熬,各自绝望。
我立刻起身,不顾膝盖的伤痛,快步走到两室相隔的石壁旁,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青石墙上,压低嗓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而沉稳,不带半分慌乱,轻声开口:“凯瑟琳?是你吗?”
隔壁的哭声骤然一停,瞬间陷入死寂,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隔着厚重的石壁,交织在一起,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试探。
过了好几息时间,那边才传来一声带着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回应,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破碎:“……林默?”
就两个字,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历经生死对峙,历经战场厮杀,历经误会隔阂,历经人心险恶,到最后,我们竟被困在两座相邻的囚室里,隔着一堵冰冷无情的石墙,不见人面,不见身形,只能闻声相认,只能隔空相伴。
这大概就是乱世之中,最深的无奈,最痛的相逢。
“是我。”我压下喉头的哽咽,压下心底的酸涩,语气尽量平稳柔和,不让她更加害怕,“我在,别怕,有我在。”
下一秒,隔壁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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