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心里有数。"
刘封侧头看她。暮色里,关银屏的眉眼比年轻时添了几分沉稳,但那双眼睛里凝着的锐气丝毫未减,一如当年在成都初见时,她抡着青龙偃月刀劈开校场木人的飒爽身姿。他忽然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头顶。
"幸好有你在。"他说。
关银屏耳根微红,推了他一把:"当着这么多人呢!"但推开的力道软绵绵的,根本没使劲。
岸上传来一声巨响——那是工匠们撬开了第一具船模的龙骨舱壁,露出内部的木质结构。郑浑的嗓音随即炸开:"你们都过来看!这处的胶已经全部化开了,木板都泡发了!果然陛下说得对,鱼鳔胶不行!换成麻布桐油压条!快!"
刘封松开关银屏,负手踱到岸边的工棚前。十几个工匠正围着一块从船模上拆下来的隔舱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见他过来立刻让开一条路。他蹲下身,亲手摸了摸那块木板——边缘已经软烂发黑,轻轻一掐便陷下去一个坑。
"这就是没做防渗漏的下场。"他回头对郑浑说,"一具船模、四个时辰就这样了。你想想,真正的楼船在长江上走十天半个月,遇上暴雨、暗流、敌军撞击——"
郑浑脸色铁青:"臣明白了。从明天起,所有隔舱板先用桐油刷三遍,晾干后再装,铁条铆钉全改铜制,防止锈蚀。"他犹豫了一下,"陛下,铜料……"
"从军器监调。杜预那边朕去说。"刘封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另外,每具船模都要做'破舱试验',朕要亲眼看到隔舱被捅破后船身的浮态变化。做得到吗?"
郑浑挺直腰杆,声音铿锵:"做得到!"
这一夜,洞庭湖畔的工棚灯火通明。刘封与关银屏在君山脚下的行营用了一顿简单的晚膳,又折返栈桥。月光洒在湖面上,碎银般荡漾,栈桥两侧每隔十步便插着一支火把,映得那些赤膊工匠的脊背上汗水反光。郑浑亲自蹲在船模旁,拿铜凿在隔舱板上打孔,每打完一个就用浸油的麻布条穿过去,再上铁条、拧铜钉。
午夜时分,第一具改造完成的船模重新入水。这一次,郑浑命人用铁钎在船底连续捅破了三个隔舱。湖水翻涌着灌入,但船身只是微微下沉两寸,便稳稳浮在水面上。栈桥上的水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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