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去擦,只是安静地坐着,让思绪在脑中缓缓铺开。
鲜卑、荆州旧族、太子——三件事看似分散,但背后都指向同一个核心:一个新生的王朝如何在站稳脚跟之后,不被内部和外部的暗流一点点蚕食根基。
他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学到过太多教训。汉末的衰败从不是被外敌一击击溃的,而是从内部一点一点烂掉的。土地兼并、吏治腐败、边患失防、储君失教——四根柱子同时腐朽,最终让一座四百年的帝国轰然倒塌。
如今他坐在这座重新立起的殿宇中,便是要一根一根地把那些柱子加固。
窗外的蝉鸣忽然歇了片刻,像被什么惊扰了。刘封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腰间那枚被体温捂热的青铜打火机上。他伸手握住它,冰凉与温热交替的触感让他从漫长的思虑中回过神来。
"赵忠。"他唤了一声。
"奴婢在。"
"传旨给兵部——今秋之前,在长安、洛阳、汉中三地各建一座'武学'。不是练兵场,是教将领读书识字、研习兵法的学堂。朕要从中原寒门中挑选聪颖子弟入读,不论出身,只论才学。学成之后,直接分拨各军任低阶校尉。"
赵忠愣了一下:"陛下,这……朝中世家那边恐怕——"
"他们有什么话,让他们来找朕。"刘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木窗。热风扑面而来,带着尘土和槐叶蒸腾出的干燥气息,"朕不怕他们来找朕。朕只怕他们不来找朕,憋在暗处想别的法子。"
他望着远处被烈日晒得发白的长安街,声音低了几分:"陆抗在荆州查田亩,羊祜在凉州筑烽燧,杜预在武昌造船,姜维在长安练兵,太子在汉中学农。各人做各人的事,互不干扰,各司其职——这才是朕想要的开平二年。"
赵忠躬身退出去传旨。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余冰盆融水时偶尔滴落的细响,像极远处传来的更漏声。
刘封站在窗前没有动,目光越过宫墙,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脊,望向北方那片他尚未征服的天空。那里有鲜卑人的马队,有司马氏的残兵,有一个他尚未写完的结局。但他不急。
秋风还要两个月才会吹到长安。而他还有至少两年的时间,把手中的每一条线都理清楚、织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