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逃往交州的消息,我的人能探到,司马昭的人也一样能探到。"陆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司马昭若派人去交州联络孙谦,以'扶立孙氏正统'的名义把他从交州接回来,在建业城南另立一个朝廷——那咱们辛辛苦苦拿下的这座城,就成了前朝旧臣们争来争去的烫手山芋。"
后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时细小的噼啪声。姜维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明白陆抗的意思——孙谦跑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跑出去之后被人当枪使。
"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得在司马昭动手之前,先把交州的孙谦稳住。"陆抗微微前倾,声音更低了几分,"或者,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姜维望着陆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烁和犹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笃定。他忽然想起刘封在武昌码头送别自己时说的那句话——"陆抗既然愿意帮咱们,就不会半路撤梯子。"
他缓缓吁出一口气:"你有什么办法?"
陆抗从袖中取出一封已经写好的信,推到姜维面前。信上墨迹已干,收信人一栏赫然写着孙谦的名字。姜维展开信纸扫了一眼——内容不长,措辞温婉,大意是请孙谦在交州暂居,待大局稳定后再迎他回建业养老,另有一笔不菲的岁赐供养。
"这是招降书?"姜维问。
"这是稳住他的饵。"陆抗说,"孙谦多疑,但他更怕死。我这封信送到交州,他会相信我是真心要保他一条命——因为他走投无路了。只要他肯接这封信里的条件,安安静静待在交州不闹事,咱们就有时间慢慢收拾江东其余州郡,把根基打稳了再说。"
姜维将信折好推回去:"这封信,以谁的名义发?"
"以我的名义。"陆抗说,"他认得我的笔迹和印信,比用殿下的名义更可信。而且——"他微微一顿,"我以一个吴国旧将的身份给他写这封信,姿态放得越低,他越不会怀疑其中有诈。"
姜维盯着他看了很久,后堂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风声比方才大了一些,槐树的枝条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暗影。
"陆将军,"姜维忽然问了一句,"你这么做——心里不觉得别扭吗?"
陆抗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几息,陆抗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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