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老贝,气色越来越好了!省城的水土就是养人!”
以前那些冷淡的、敷衍的、带着同情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过分的热情。他被几个堂兄弟簇拥着,拉到主桌附近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以前通常是家族里地位最高的长辈或者混得最好的同辈坐的。
舅哥,也就是他妻子的哥哥,家族里实际的话事人,以前对他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此刻也主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难得的、甚至有些刻意放低的笑容:“回来了?路上辛苦。小克……没一起回来?”
“他忙,走不开。”老贝简单回答。
“忙点好,忙点好!年轻人,事业为重!”舅哥连连点头,顺势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上次跟你提的那件事……就是县里开发区那个规划,我后来又打听了一下,确实有点门道。回头细聊?”
老贝想起儿子“别答应任何事”的叮嘱,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接话茬。舅哥也没在意,转而热情地给他倒茶,介绍桌上其他有头有脸的亲戚朋友,言语间总把“我外甥在省城搞大事业”、“我妹夫以后是要在省城享大福的”挂在嘴边。
寿星是远房的一位叔伯,年事已高,但也被晚辈搀扶着过来,拉着老贝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他有福气,养了个好儿子,给老贝家争光了。周围一片附和声。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络了。不断有人过来敬酒,称呼从“老贝”变成了“贝叔”、“贝老哥”,说的话也差不多:夸他有福气,儿子有出息,打听儿子做什么的,隐晦地表示以后多联系、多关照。有打听投资门路的,有想让孩子去省城跟着“见见世面”的,有手里有点闲钱想“请高人指点放哪”的……
老贝以“血压高,医生不让喝”为由,一直以茶代酒。他脸上维持着客气而疏离的笑容,心里却像坐了过山车。他能清晰分辨出哪些人是真心为家族出了个人物高兴(极少),哪些人是好奇,哪些人是纯粹想攀关系、捞好处。那些奉承话,听在耳里,初时有些飘飘然,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负担。他知道,这些热情和尊重,不是冲他老贝本人,而是冲他背后那个看不见、摸不着、但似乎能量巨大的儿子。
他忽然无比想念在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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