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座。到达后,按照信封里另一张纸条上的地址,去那里找一个姓赵的人,他会给你安排一个住处,并告诉你接下来的规矩。”
五万块。一年。硬座火车。偏远县城。姓赵的人。规矩。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敲碎了宋玉成心中最后一点关于“隐姓埋名”后可能还有一点舒适生活的幻想。五万块,在那种小地方,或许勉强能活下去,但绝对是与过去奢侈生活天壤之别的清苦。硬座火车,意味着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小时的拥挤、疲惫和不适。偏远地方,意味着与世隔绝,信息闭塞,生活不便。而那个“姓赵的人”和“规矩”,则意味着他依然处于严密的监控和控制之下,并非真正的自由。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个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信封,仿佛接过的不是“生路”,而是一道枷锁,一份判决书。
“现在,你可以走了。”苏瑾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三个小时。我们会有人‘送’你去火车站,并确保你上车。记住,上车后,直到到达目的地,中途不得下车,不得与任何人联系。到达后,按纸条指示做。任何偏离,都视为违约。”
宋玉成紧紧攥着那个信封,指关节发白。他想问什么,却不知道该问什么。他想求什么,却知道求也没用。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机的郑怀山,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苏瑾和那几名冷峻的保安,一种巨大的、冰冷的孤独和恐惧淹没了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宋玉成,不,宋明,将独自一人,踏上一条前途未卜、吉凶难测的流亡之路。
两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站到了宋玉成身边。没有粗暴的动作,但那种无声的威压和“护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宋玉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让他坠入深渊的地方,咬了咬牙,低着头,跟着两名保安,一步一步,挪向会议室门口。他的背影佝偻,脚步虚浮,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宋处”的影子。
苏瑾的目光转向依旧瘫坐在地的郑怀山。
“郑怀山。”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
郑怀山身体微微一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混杂着汗水、泪痕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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