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半。赵御史默默听着,不动声色。百姓的口碑,是最真实的晴雨表,也是他此行必须争取的“势”之一。
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再次上马赶路。午后阳光炽烈,晒得人皮肤发烫。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扬起,扑头盖脸。赵御史的青色便袍,早已被汗水和灰尘浸透,贴在身上。但他顾不得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些!
“黑云”是匹好马,脚力悠长,但连续奔驰大半日,也显出了疲态,口鼻间喷出粗重的白气。赵御史心疼坐骑,在一条清澈的小河边停下,让马饮水休息,自己也用河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河水,让他精神一振。他望着水中自己疲惫而坚定的倒影,忽然想起离京前,座师对他的叮嘱:“守愚啊(赵御史字守愚),此去江南,如入虎穴。新政之难,非在条文,而在人心,在积弊。你手持利剑,可斩妖邪,亦需谨防,利剑反伤己手。切记,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唯有明心见性,持正守中,方有一线生机。”
“明心见性,持正守中……”赵御史喃喃重复,掬起一捧河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汗水。他知道,座师是提醒他,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懂得策略,更要保护好自己。可如今这局面,步步杀机,哪里容得下太多的“柔”与“守”?或许,唯有以快打慢,以直破巧,方能在这泥沼中,趟出一条路来。
他想起孙老丈一家绝望的哭泣,想起“鬼手张”在昏暗牢房中拨动算盘时专注而苍凉的侧影,想起茶馆里那些百姓或期盼、或麻木、或畏惧的眼神,更想起高悬在县衙大门上那“见义惩恶”四个沉甸甸的大字。一股热血,再次涌上心头。这或许是一次冒险,一次赌博,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账,总得有人去算。
休息片刻,再次上马。距离应天府,已不过三四十里。然而,越是接近目的地,赵御史的心,反而越是提了起来。应天府,虎踞龙盘,官衙林立,冠盖云集,是江南政治经济的中心,也是各种势力交织最复杂、水最深的地方。周家在那里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自己一个七品巡按御史,虽有直奏之权,但在那些二三品大员眼中,又算得什么?自己的密折,能顺利呈递到巡抚,甚至更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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